楚倾禾取出那只米色格子放到脚边。
弯身换鞋时,目光扫过温羡聿脚上的拖鞋。
浅灰色格子。
一个款的。
楚倾禾抿了抿唇,套上拖鞋。
抬头,她看着温羡聿:“你这东西准备还挺齐全。”
“嗯,都是聂承准备的。”
楚倾禾微微一顿,随即淡淡笑道,“那聂承还挺会过日子的。”
“他是比较心细。”温羡聿没听出楚倾禾话里的深意,看着怀中的小女儿,说:“我先把小禾苗抱到房间,你先坐。”
“嗯。”
……
楚倾禾在客厅逛了一圈。
原户主装修得还不错,但明显保留了不少开发商原本的格局,所以看着和她那套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不过软装家具基本新的。
楚倾禾刚准备去阳台看看,温羡聿已经从房间出来。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
温羡聿关上房门,朝她走来。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一直在想江思怡的事情,谈工作不在状态。”楚倾禾叹声气,“索性早点回来休息,但回来前还在餐厅门口遇到周妩,她主动提出加微信,我加了。”
温羡聿眉心微蹙,“她还说什么没有?”
楚倾禾拿出手机,点开周妩的聊天页面,递给温羡聿。
温羡聿接过,垂眸看着。
“她在给你抛信息。”温羡聿看完,将手机还给楚倾禾,“你回她。”
楚倾禾拧眉,“回什么?”
“夸江思怡绣得好,如果有机会,你也想见见江思怡。”
楚倾禾有些迟疑,“这么直接,她肯吗?”
“她等的就是你这个反应。”
楚倾禾将信将疑,但还是按温羡聿说的回了过去。
这次,周妩倒是没有马上回复了。
“别急,先等。”温羡聿声音低沉,“喝点什么吗?”
楚倾禾摇摇头,“不用。”
温羡聿看着她,觉得楚倾禾心情不对劲。
一个江思怡对她影响应该不至于这么大?
“小禾,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倾禾眼睫一颤,抬眼看着温羡聿。
两人对视着。
温羡聿眼中的关切让楚倾禾忍不住想要对他倾诉。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不记得和温羡聿的所有事情,可心情烦闷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温羡聿。
明明她可以找高美一,可以找秦妱的不是吗?
这种感觉就好像,虽然她忘记了有关温羡聿的一切,可潜意识里,她还在依赖温羡聿这个人。
意识到这点,楚倾禾心绪更乱了。
“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温羡聿声音温柔,“你要是觉得累,要不去房间陪小禾苗躺一会儿?”
楚倾禾看着温羡聿。
他此刻的关心,竟让她有些触动。
“温羡聿,我们从前也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吗?”
温羡聿被她问得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他勾唇笑了下,语气有些无奈,“并不是。”
“啊?”
温羡聿看着楚倾禾迷茫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从现在来看,你失忆这件事对我们而言,确实不算坏事了。”
楚倾禾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
温羡聿看着她,吸一口气,说:“你要是不想进去陪孩子,那我们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楚倾禾想了想,自己现在确实有点心烦意乱的,有个人陪自己聊聊天也行。
“那就聊聊吧。”
“那你先坐。”温羡聿说:“我去煮点花茶,有助眠功效。”
“好。”
楚倾禾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看着温羡聿走向吧台。
他穿着居家服,个子很高,站在吧台前煮着花茶。
动作不快不慢,倒也有几分养眼。
楚倾禾看入了神。
温羡聿把煮好的花茶递到她面前。
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楚倾禾猛地回过神,一抬眼,撞入一双漆黑的眸。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谢谢!”楚倾禾避开温羡聿的目光,伸手就要去接。
“有点烫。”温羡聿避开她的手,“先放放。”
茶杯放到茶几上,温羡聿又问她:“要吃点水果吗?冰箱有。”
“不用了,你别忙活了。”楚倾禾有些尴尬,“你这么客气,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闻言,温羡聿低笑一声。
楚倾禾皱眉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温羡聿清了清嗓,绕回刚才的话题,“你刚问我,我们以前是什么样子,之前秦妱和高美一没有跟你说过吗?”
“她们说的不多,大概就是我们因为误会经常吵架,我有段时间怨恨你,一直闹着离婚,然后我们来来回回拉扯了一年多,到我失忆之前,这个婚都没离明白。”
温羡聿点头,“总结起来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点好的回忆吗?”楚倾禾看着温羡聿,“刚刚你说我失忆也不算坏事,难道,失忆之前,我们连这样心平气和相处的时候都没有?”
温羡聿看着楚倾禾,目光深沉,“小禾,我们有过美好的共同回忆,虽然短暂,但对于我而言,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无可取代的美好。”
“那是什么时候?”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楚倾禾:“……新婚燕尔,倒也没说错。”
温羡聿看着她,眼神真挚,“过去六年发生的所有事情,确实不是只言片语就可以说清楚,但你想知道,我便全部告诉你。”
“倒也没必要知道得太详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楚倾禾端起花茶,喝了一口,说道:“我也实话跟你说,我今天心情确实不好,不仅是因为江思怡的事情,还因为贺羽佳。”
温羡聿蹙眉,“贺羽佳?”
“嗯。”楚倾禾叹声气,“你知道她病了吗?”
“之前听季璟舟提过,但那时候季璟舟说还可以治疗。”
“治不了了。”
温羡聿一愣。
“癌细胞扩散全身,时日无多了。”
闻言,温羡聿沉默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很沉重,虽然我和贺羽佳交情不深,但一想到她那么年轻,孩子还那么小……我心口就很闷。”
“小禾,生死有命,你会这么难受,是因为你心善,共情能力强,这是你的优点,但你这样的性格,也注定你要比别人承担更多情绪带来的负担。”
温羡聿声音温沉,看着她,目光灼热,“你知道吗?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才会因为看不惯那些富家子弟联手欺压我,出手帮我。”
“我们第一次见面……”楚倾禾看着他,不敢置信,“居然还是我见义勇为?”
温羡聿勾唇,“嗯,你从小什么都会,防身术练成少儿组世界冠军,区区几个富家子弟难不倒你。”
楚倾禾:“……”直接说她以前是女汉子得了!
她抬手扶了扶额,不想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了。
“我爸明天就跟他们回A国了,但他这次回去主要是陪羽佳。”
温羡聿知道楚倾禾的顾虑,温声道,“三个孩子你不用担心,有我,你放心忙你的。”
闻言,楚倾禾心安了。
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对温羡聿是真的有种本能的依赖感。
“温羡聿,谢谢你。”
谢谢这两个字,太见外了。
温羡聿轻叹一声。
“小禾,你永远不需要说谢谢。你说过,孩子是我们共同的,不论我们之间身份如何变化,我们永远是他们的父母,我这个做父亲的照顾他们天经地义。”
楚倾禾看着温羡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自己心里真是的感受说出来。
“温羡聿,我不知道为什么?”
楚倾禾看着温羡聿的眼睛,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安静的客厅里,楚倾禾的声音显得尤其清晰——
“在知道贺羽佳的情况后,我的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闷得我难受。然后,我就莫名想到你了,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想来见你。”
温羡聿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