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千秋死了。”

  藤原斋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冷光。

  “郑家没了化劲坐镇,这洋城里的规矩,也该改改了。”

  宫本和载信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一个没有化劲大宗师的家族,占据那么大的利益,显然不合适了。

  “郑家手里那几个云林地窟的名额,我们要了。”载信淡淡道。

  “城外的两处铁矿,还有西边的药厂,归我广南师团。”宫本紧跟着开口。

  “至于郑家在北城的地盘和商铺……”藤原斋冷笑一声,“明日一早,派人去接手。”

  三言两语。

  在这高塔之上。

  一个曾经在洋城呼风唤雨的百年望族,便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乱世。

  没有实力,占据再多的利益,也只是别人的盘中餐。

  ...

  另一边。

  洋城外,荒野丛林。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陆真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布包。里面装着的,正是郑千秋的脑袋。

  他之前在暗室接下悬赏时,册子上写得很清楚。

  四阶灵药,太过稀有贵重。

  洋城这种小地方的分部,根本没有存货。

  想要拿到悬赏,只能去省城。

  “省城……”

  陆真面具下的双眼,冷静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运转。

  浮光掠影法,催动到极致。

  唰!

  他脚下猛地一踏。

  坚硬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土坑。

  陆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撕裂了前方的夜幕。

  太快了。

  茂密的丛林中,甚至连树叶都来不及摇晃。

  只留下一道道残存的玄色幻影,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狂风在耳边呼啸。

  陆真估算了一下距离。

  以他现在的恐怖速度,全力赶路。

  最多一个多时辰。

  就能抵达省城。

  ......

  夜色深沉。省城那巍峨厚重的城墙轮廓,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隐隐显露。

  陆真脚下猛地一顿。

  狂飙突进的身形带起一阵剧烈的狂风,吹得周围的荒草哗啦啦作响。

  他速度慢了下来。

  ‘有无相面具遮掩气血……偷偷潜入省城,不知道那个五城兵马司的赵某,能不能发现端倪。’

  陆真低声喃喃。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洋城外,那尊拔地而起、高达二十一米的暗金法相。

  那种仿佛能将天地撑破的恐怖压迫感,至今历历在目。

  ‘我如今底牌尽出,力量虽然骇人,但满打满算,应该也就勉勉强强能媲美控境第二层次。’

  控境第二步,驭境。

  那是能凝聚法天象地的存在。真要生死搏杀起来,那种庞大的体型和天地大势的加持,绝对凶猛得一塌糊涂。

  自己这血肉之躯,对上那二十一米的庞然大物,体型上的劣势太大了。

  硬碰硬,肯定吃亏。

  ‘不过……’

  ‘打不打得过另说,以我现在的速度,他就算现出法相,也未必能摸得到我的衣角。’

  收敛心神。

  陆真身形一晃,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省城的城防比洋城严密得多,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在城墙上扫过。

  但在陆真那鬼魅般的速度面前,形同虚设。

  半个时辰后。

  省城内城,一处挂着‘广源当铺’招牌的深宅大院地下。

  这里,便是夜叉在广南省城的总分部。

  暗室里,灯火昏黄。

  砰。

  一个还在滴血的布包,被随意地扔在厚重的红木桌案上。

  布包散开,露出郑千秋那张死不瞑目、满是惊骇的老脸。

  桌案后。

  省城分部的负责人是个穿着长衫的中年胖子。

  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郑千秋……”

  胖子咽了口唾沫,再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戴着冰冷面具、长发披散的男人时,眼神里已经满是掩饰不住的敬畏。

  “无相大人手段通天,在下佩服。”

  胖子赶紧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任务验完了。”陆真声音沙哑,透着面具传出,没有半点废话,“我的悬赏呢?”

  胖子脸上的肥肉微微一僵。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躲,干笑道:“大人息怒……这悬赏,自然是备好了的。只是……”

  “只是什么?”陆真眼神一冷。

  “只是,得劳烦大人移步,去另一个地方取。”胖子硬着头皮说道。

  轰!

  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在暗室里轰然炸开。

  陆真往前逼近半步。

  “耍滑头?”

  “夜叉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扑通。

  胖子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急忙解释。

  “大人误会!绝无此意!”

  “是……是广南区的总负责人!”

  “总负责人听闻了大人在洋城的惊天手笔,对大人极其看重。那株四阶灵药,总负责人说……说要亲自见您一面,由他亲手交给您!”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抬眼。

  “地点已经定好了,就在城西的落星湖。总负责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暗室里陆真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胖子,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总负责人?

  亲自交接?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夜叉组织,看来是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相修罗’起了招揽,或者是试探的心思。

  不过,无所谓。

  只要灵药在,谁给都一样。真要有什么埋伏,大不了杀出去就是了。

  “哼。”

  陆真冷哼一声。没有再多看那胖子一眼,转身大步朝着暗道出口走去。

  “落星湖是吧。”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交给我。”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

  ...

  省城的街道比洋城宽阔不少,陆真在屋脊和暗巷间急速穿梭。

  ‘陷阱么?’

  他一边赶路,脑海里一边飞快盘算。

  夜叉,是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底蕴深不可测。

  据传,连高高在上的武圣,夜叉里都有过出手的记录。

  东瀛帝国开出的悬赏确实庞大。

  足以让无数宗师眼红发狂。

  但对于夜叉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杀手组织的声誉和口碑,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为了区区一份悬赏,砸了自己千百年的金字招牌?

  不划算。

  所以,大概率不是陷阱。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陷阱又如何?’

  陆真如今体魄蜕变,断肢重生,对危险的感知更是敏锐到了极点。

  真要有大批高手围攻,他提前就能察觉。

  更何况,他还有那堪称恐怖的极致速度作为保障。

  这世道,不可能事事都四平八稳,一点险都不冒,那不现实。

  一株四阶灵药,足以让他冒这点险了。

  不多时。

  城西,落星湖,湖面宽阔,波光粼粼。

  水面上倒映着半轮残月,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陆真没有急着现身,他隐在湖畔的一处密林阴影里,闭上眼。

  将感知催动到极致。

  风声,水波声,泥土里的细微动静。

  方圆数里,除了湖心亭里站着的一道人影外,再无其他埋伏的暗哨。

  确定安全。

  陆真速度全力爆发。

  唰!

  湖面上甚至连水波都没来得及荡起,一道玄色残影便已撕裂夜幕。

  几乎是眨眼间。

  陆真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停在湖心亭的石阶前。

  亭子里。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半截铁面具的男人,正背负双手看着湖面。

  陆真现身的瞬间,男人猛地转过身。

  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好快。”

  男人抚掌赞叹。

  “之前听闻无相速度身法达到第三层次,我还有些不信。”

  “今日一见。佩服。”

  陆真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微微一凝。

  这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隐隐与天地相融的压迫感,根本藏不住。

  ‘不比肖家老祖和那个藤原斋弱。’

  这也是个踏入了控境第二层,驭境的大宗师。

  “我的东西呢。”

  陆真懒得废话,声音沙哑冰冷。

  男人笑了笑,倒也不恼。

  “无相快人快语。”

  他手腕一翻,直接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随手抛了过来。

  木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陆真没有立刻去接。

  他目光微闪,气血感知瞬间扫过木盒。

  没有机括暗器的动静,也没有毒药的刺鼻气味。

  啪。

  陆真这才抬手,稳稳将木盒抓在掌心。

  拇指一挑。

  吧嗒一声,盒盖弹开。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几分辛辣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片树叶。

  通体宛如最极品的血色玛瑙雕琢而成,叶脉之中,竟仿佛有真实的暗金血液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生机。

  “四阶下品,婆娑血玉叶。”

  “此叶生于极阴极煞地窟的万年古树顶端,十年抽芽,百年才长出这么一片,吸饱了地脉深处的精纯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