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部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林默看着他的笑容，脑子开始思索到底是谁告的密，很快就想到了特查拉。
特查拉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没想到刚加入神矛局，就向陈部长汇报自己从瓦坎达搞走了多少振金。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推理没错了。
特查拉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是这种会背后告状的人。
等下次见面，他得好好跟特查拉“聊聊”，让他知道在神矛局混，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陈部长看林默的眼神，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没有纠正他。
“神矛局现在扩编了。”
陈部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种和蔼的笑容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儿八经谈正事的表情。
“上次你从瓦坎达搞回来的一百吨振金，早就用完了。飞舟的外壳需要振金，机甲的关节需要振金，特工们的防弹衣需要振金，能量武器的传导元件需要振金。科研部那帮人每次见我，开口就是‘部长，振金不够了’，闭嘴也是‘部长，振金真的不够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你这次从瓦坎达搞回来的那批振金，分一半给我。”
林默一听这话当即眼睛就瞪大了，带着一种‘你特么在逗我’表情说道。
“一半？八十五吨的一半是多少，你算过没有？”
“四十二点五吨。”陈部长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四十二点五吨，你张口就要？”
林默的声音都拔高了。“老陈，你知道我搞这些振金费了多大劲吗？我跑到瓦坎达去，跟特查卡那个老狐狸斗智斗勇，我连我女儿刚出生的借口都用上了，才从他嘴里抠出来这么点。你一张嘴就要走一半，你比劳资还黑心。”
陈部长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对着林默。
照片上是神矛局的一个装备仓库，货架上空空荡荡的，连个纸箱子都没有，只有一个落满灰的扫把靠在墙角。
“你看看。”陈部长把手机举到林默面前。
“你看看这仓库，比你的脸还干净。上次你弄回来的那批振金，造了多少装备，你知道吗？两个月就用完了。现在新招进来的人，连件像样的振金防弹衣都分不到，穿着普通防弹衣出任务，上次在索科维亚的行动中，有三个人被弹片击穿了防护，好在没伤到要害。你知道我当时接到报告的时候什么心情吗？”
林默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陈部长收回手机，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真，不是装的。
“林默，我知道你搞这些东西不容易。我也不想白拿你的，但我现在确实拿不出东西跟你换。神矛局的预算是联合国批的，每一分钱都要上报，买振金这种战略物资，审批流程能走半年，半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现在只能跟你开口白嫖！你不要觉得我是占你便宜，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少来这套，你老陈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每次我搞回来点好东西，你第一个上门。上次搞回来的齐塔瑞飞船，你说借去研究研究，现在都快一年了还没还我。”
陈部长的脸上露出一个‘被你识破了’的笑容，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道歉。
他就那么笑着看着林默，那个笑容里有不好意思，有恳求有耍赖，还有一种很笃定的吃定了林默不会拒绝的信心。
林默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好几秒，最后骂了一句脏话。
“操。”他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
“一半就一半，你派人去搬，地址你知道。”
陈部长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真诚了很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了一下说了一句。
“备车！一辆运输车，去林默别墅。”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收到”，陈部长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走到林默身边，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林默被他拽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你不至于吧？现在就搬？我都说了给你了，你还怕我跑了？”
陈部长头都没回。“你这个人，说话算话的时候确实可靠，但你耍赖的时候也是真耍赖。上次你借我的两架机甲用用，借了就没还，到现在还在你的车库里停着。”
“那是我自己出钱造的！”
“你出钱用的也是神矛局的技术！”
两人一边吵一边走出了地下三层，上了电梯。
当林默和陈部长走出地下负三层的时候，林默还是没忍住问道。
“老陈，你是从那知道我手上有振金的。”
陈部长见林默询问也没隐瞒。“我是从艾米丽和娜塔莎那里得知的。”
这话一出，让林默是有气也没地发，只能暗骂一声。“两个败家娘们。”
林默跟着陈部长走出大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是陈部长的专车，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开车很稳，从神矛局基地到林默的别墅，四十分钟的路程，没急刹过一次。
陈部长坐在后排，林默坐在他旁边。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林默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龙国的城市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高楼大厦、立交桥、绿化带、行人、自行车，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和平。
跟他刚才在心灵宝石幻境里，看到的那些地狱般的画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陈部长下了车，跟着林默进屋。
客厅的门开着，艾米丽正抱着小糖糖在门口晒太阳。
小糖糖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那顶白色的棉布帽子，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在看天还是在打盹。
看见陈部长和林默回来，笑了笑打声招呼，抱着小糖糖走回了屋里。
陈部长对身后的车队挥了一下手，一辆运输车从后面开上来，停在别墅门口。
车上跳下十几个穿着神矛局制服的搬运工，推着平板推车，排成一列等着陈部长下令。
林默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些搬运工，又看了看陈部长和那堆振金。
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不是紧张，是心疼呀！
四十多吨振金，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这么从他的仓库搬进神矛局的仓库，连张收据都没有。
陈部长看出了他的表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心疼了，你现在手里还有四十多吨，够你用的了。”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行吧！搬。”
陈部长一挥手，搬运工们鱼贯而入，推着平板推车进入，振金原矿被一块一块地搬上车。
林默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些振金被搬走，每搬走一块，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艾米丽抱着小糖糖走到他身边，小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搬运工来来去去，嘴里吐了个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