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的高空之上，林凡悬浮在云层与地面之间，周身暗金色的甲壳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尽头的一处异常上。
那里，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般。
一个漆黑的漩涡正在缓慢地旋转，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光晕，像是某种巨大存在正从极遥远处用力挤压着空间的薄膜，想要把爪子探进来。
漩涡正在扩大。速度不快。
林凡注视着它的边缘向四周蔓延的幅度，心中默算了一下。
以这个扩张速率，大约需要一年时间，那个通道里的家伙就能彻底挤进这颗星球。
到那个时候，这附近的整片空间都会被卷入，黑水镇首当其冲。
“直接冲进去正面应战？”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表面的能量流动。
那层暗金色的光泽比起本体要单薄不少。
他现在只是一具投影，力量有限，还不到能肆意莽撞的地步。
真要是本体降临，他倒不介意一头扎进去，把通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个干净。
但投影不行，必须多用脑子。
他想了一下，随即抬起右手，凝聚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道光线如同刀刃般切开空间，一个与林凡容貌别无二致的分身从中跨步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一个点头，分身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进了那座漩涡之中。
下一秒，林凡的本体在这边，分身在那边，一内一外，同时开始行动。
林凡站在漩涡外围，双手向前平推，一层金色的光膜蔓延出去，像一张逐渐展开的网，从漩涡边缘向中心收紧。
与此同时，漩涡内部的分身也在做着完全相同的事，只是从内向外推。
两层封印在漩涡的“墙壁”上相遇、重叠、交融，像两只手掌隔着幕布紧紧贴合在一起，将整条通道的出口层层封锁。
那些暗紫色的光晕在接触封印的瞬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灼伤的生物在尖叫。
但很快便沉寂下去，整个漩涡的体积开始缓缓收缩。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比原来还要略小一圈的程度。
林凡收回手，满意地观察着被加固后的封印。
以这层封印的强度，那个通道里的家伙至少要花三年时间才能挣脱出来。
而三年之后，他的本体就能抵达这里了。
到时候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直接力大砖飞，用最蛮横的方式把这片区域里所有的诡异之物碾成粉末。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片高空，朝着黑水镇的方向降落回去。
回到镇上，林凡的思绪并没有因为漩涡的解决而放松下来。
比起那个还没进来的通道生物，眼前的另一个麻烦才更棘手。
齐杰拉。
这东西扎根在黑水镇的地下，盘踞在人们对于美好生活的扭曲渴望之中，只要欲望不灭，它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复苏。
单纯的封印只是治标，治本必须彻底把它从根源上拔除。
林凡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夜风裹着泥土和杂草的气味拂过他的面颊。
他一边走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齐杰拉的力量源自人们集体潜意识中对幸福、安逸、逃避现实的向往。
它就像一株寄生的藤蔓，攀附在每一个软弱的心念上生长壮大。
那么反过来想，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主动把所有这些欲望全部收束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那些分散的“养料”就会汇聚成一股洪流，向着这个目标冲去。
而齐杰拉的本体作为这些欲望的具象化存在，也会被这股洪流裹挟着，一起涌入这个人的体内。
到那时候，齐杰拉就不再是威胁，而是补品了。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前提。
这个人必须拥有足够坚韧的意志，否则那些欲望一旦涌入，瞬间就会把他的自我意识冲垮，让他变成另一个更可悲的齐杰拉。
同时，他的灵魂质量也必须足够高，才能承载住那股庞大的能量而不至于自爆。
林凡缓缓停下脚步，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他在脑海中把黑水镇所有可以被称为“靠谱”的人过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周乐。
这家伙是个狠人。
林凡在之前的接触中就能感觉到，周乐骨子里有一种其他人都缺乏的东西。
如果单论意志力，周乐是整个黑水镇最符合条件的对象。
但问题在于灵魂强度。
周乐的意志足够硬，但灵魂本身的厚度还差了一些。
就像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刀身却不够厚重，砍几下就容易卷刃。
林凡可以帮他强化。
用自己的能量给他的灵魂镀上一层“铠甲”，提升承载上限。
如果顺利的话，周乐吸收齐杰拉的成功率能达到七八成。
但林凡没有立刻决定。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远处黑水镇边缘那些模糊的灯火上。
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看周乐本人的意愿。
他没有权利替别人做这种决定，尤其是这种几乎等于把自己整个人都压上去的赌局。
如果周乐摇头，他就只能自己上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身体流动着的能量比本体稀薄了许多。
如果由他自己来承担齐杰拉的吸收，以目前的投影状态，他必须消耗掉巨大的能量来维持自身稳定。
这会导致实力永久下滑。
回到本体之后虽然不会影响本体的上限，但这具投影就等于废了一半，以后在这个世界行动会变得更加吃力。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吹得路灯微微摇晃，光影在地面上来回晃动。
林凡站了一会儿，最终抬起脚步，朝着周乐的住处走去。
先听听那家伙怎么说吧。如果他不愿意，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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