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虽有棉花、棉布的培育与制作之法,但真要将这好物推广至天下,终究得朝廷先行试种,再逐步铺开。

  所以刘彻并未给唐玉过多赏赐,仅黄金百斤。

  毕竟能不能推广天下,还得看后续。

  不过唐玉已然满心欢喜。

  哪有人会嫌钱多呢?这可是实打实的私库进项。

  脑海里突然响起小七的吐槽,说她如今竟为这点黄金高兴。

  唐玉毫不犹豫回怼。

  “这就是我不想恢复记忆的原因。”

  “一旦恢复记忆,说不定就觉得百斤黄金不过如此。”

  “唯有在吃饱穿暖、积累财富上获得成就感,才能让我真正快乐!”

  小七没再吭声,唐玉却捧着赏赐清单,笑得眉眼弯弯。

  不久之后,唐玉便大摇大摆踏入了皇家秘府。

  里面堆满了各式竹简,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应有尽有,看得她眼睛都亮了。

  霍去病自然也常来此处。

  他并非唐玉最初印象里那般活泼爱闹,反倒时常沉默,要么埋头啃读兵书,要么摆弄沙盘推演战局。

  这般沉稳,倒让唐玉觉得有些意外。

  两人在秘府偶遇几次,霍去病便热情邀她一同骑马。

  卫家马场里,赤色骏马昂首嘶鸣,灵气十足。

  唐玉伸手摸着马颈的鬃毛,随口问道。

  “你当初为何给它取名载星?”

  “赤骢踏夜,星芒随身,便叫载星。”

  霍去病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它瞧着很是喜欢你,要不要试着跑一圈?”

  唐玉瞬间笑了起来。

  马仆送来踏凳,她踩着凳子借力,一个敏捷的跳跃,稳稳落在马背上。

  霍去病见状,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擅长骑马!”

  唐玉爽朗一笑,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载星即刻撒蹄狂奔,在宽大的马场里飞快转了一圈。

  霍去病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骏马,策马追了上去。

  两个半大的孩子,骑术却颇为精湛,身下的马匹仿佛与他们融为一体,在马场里尽情驰骋,笑声洒满了整片空地。

  再见面时,唐玉便邀霍去病去自家庄园看马。

  “你居然养了这么多马!”

  霍去病原以为唐玉只有载玉一匹亲近的骏马,待进了庄园,瞧见十几匹神骏的马匹,不由得满脸惊讶。

  “载玉是我最爱的,其他的都是这些年亲友们陆续送的。”

  唐玉笑着解释,又一一说起其他马匹的名字。

  其实给马取名,并非她与霍去病的特例。

  在汉朝,但凡像样的马匹,皆有自己的名字。

  尤其是朝廷饲养的马匹,更是有标准化的身份档案。

  木牍制成的马籍文书上,马匹的名字、毛色、外形特征,都是核心登记项。

  不然,朝廷如何管理这数以万计的马匹?

  两人热情分享着各自与马匹的趣事,关系也愈发亲近。

  此后一个月,总会有一两次在看书时候相遇,两个人便凑在一起看书聊天。

  这年冬天,天气愈发寒冷。

  两人围坐在暖阁里,身下垫着厚实的虎皮,倒也暖意融融。

  “说来奇怪,我以为你会喜欢看兵书。”

  霍去病突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唐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为何会这么想?明明是你更喜欢看兵书才对。”

  霍去病说不出缘由,只是偏着头笑了笑。

  “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不过兵书看多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也许你也是这种感觉。”

  唐玉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才看了多久,就觉得这些兵书无聊了?”

  “那倒不是。”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只是觉得,陛下未来的重心定然是匈奴。”

  “古兵法里的大部分作战场景,于草原作战无用。”

  “若只抱着兵书死学,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唐玉瞬间用赞叹的目光看向他。

  眼前的小郎君,竟有如此见识。

  这般年纪,便已抓住了草原作战的核心,实在难得。

  她虽未曾打过仗,却莫名觉得霍去病说得极有道理,想来是以前的记忆里,藏着相关的经验吧。

  “你说得对。”

  唐玉笑着开口。

  “我现在竟开始期待你上战场了,只可惜还要等好些年。”

  霍去病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单薄的小身板,不由得有些忧愁。

  他多想快点长大,像舅舅卫青那样身强体壮,早日驰骋沙场。

  “我总会长大的。”

  语气里,满是坚定与自信。

  唐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那时候,我希望守在边境的士兵,都能穿上棉衣!”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又低头继续看起书来。

  刘彻恰好从暖阁外经过,瞧见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看书的模样,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两个孩子,倒是格外投缘。

  后来某次家宴,刘彻笑着打趣霍去病。

  “你是不是喜欢阿玉这个姊姊?”

  “看书的时候靠得那么近,莫不是想以后永远和姊姊在一起?”

  这番话,纯属长辈对小辈的玩笑。

  霍去病却认真思索了片刻,才如实回答。

  “冬日里,阿玉身上很暖和。”

  “聚在一起看书,没那么冷。”

  “比火炉还管用呢。”

  刘彻:“……”

  他还真是想多了。

  这一年匆匆而过,元光元年如期而至。

  朝廷那边有了动作,唐玉身边曾经参与棉花种植的农户、琢磨出制布工艺的工匠,都被刘彻召了去,交由大农令统一管辖。

  毕竟大农令掌管全国的农事与水利,由他们负责棉花的推广,再合适不过。

  唐玉自然没什么意见。

  除了给自己留足来年播种的种子,其余的种植技法、制布工具图纸,都尽数交给了朝廷。

  刘彻也不小气,临走前又给了丰厚的赏赐,让她的私库愈发充盈。

  彻底放下棉花的事情后,唐玉便将心思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她要捣鼓铁锅。

  这几年吃惯了蒸菜、煮菜,早已腻味。

  前些日子翻看过往的食谱,那些炒菜的香气仿佛就在鼻尖萦绕,让她馋得不行。

  虽然后来琢磨出了各种鸡蛋饼的做法,勉强解了馋。

  但唐玉并不满足。

  她还想着改良油菜,榨出香喷喷的菜籽油。

  今年,就先从铁锅和榨油开始研究!

  日子还长,总能让自己吃上心心念念的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