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baCk，RTB，nOW！”
电台里传来的英语，高队自然听得懂，那是撤退、立即返航的意思。
鹰酱出口的轰炸机，飞行员和机组人员都是他们的人，老传统了，就跟后面他们出口的肥电，起飞需要远程解锁一样。
又不得不提纸片轰炸行动，那帮洋飞行员开口就是10美元的报酬，再一想到这帮人每回打仗遇到鬼子飞机就立刻扔掉炸弹掉头，常大人就下令把他们强行撤了。
工资高点没事，打仗勇敢点嘛对不对，鬼子没炸几个，反倒我们自家村庄炸了不少。
听到洋人要跑路，高队也是叹息着摇了摇头，然而...
歘欻欻欻欻...
轰轰轰轰...
轰炸机接连爆炸，一口气掉下去15架，同时洋人再次通过电台呼号。
“WeSUrrender！StOpfiring，pleaSe！CanyOUhearme？”
就在高队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上空俯冲下来几架银白色的飞机。
没过多久，那些飞机便钻进编队阵位内，其中一架还朝着他这个方向飞来。
没等他做出反应，那架飞机就在他前方拉高，并且来了一个翻滚。
慢镜头中，高队仰着头，这一瞬间居然隔着对方战机的玻璃座舱，和对方飞行员来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更让高队错愕的，是人家的战斗机，跟自家的轰炸机差不多大！
那高速飞过带出的气流声，以及那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还有自己战机不断抖动，像是害怕到颤抖的机身，无不彰显着对方的实力。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中再次传来陌生的声音：“4001，您是高大队长吗？”
高队下意识地回头，看着已经飞得很远的敌机。
他捏住通话器，尝试回复道：“我是，有何指教？”
“哎哟，哪敢指教，您可是我的偶像，甚至是我们这边所有飞行员的偶像。”
高队眉头一挑，有点摸不准对方的路数。
又听对面说道：“高大队长，我是先遣队航空兵副师长印双虎，我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军！”
高队略显苦涩地笑了一下，那样的飞机，他也眼馋，但身为军人，临阵投敌那是耻辱。
“WeSUrrender！PleaSegUaranteeOUrperSOnalSafetyinaCCOrdanCeWiththeGenevaCOnventiOnS！”
洋人投降的声音再次传来，给正在纠结的高队都整得有些无语。
“ShUtUp！”刚才说话的敌机飞行员似乎也烦了，“还日内瓦公约，你们本质上是雇佣军，日内瓦公约罩得了你们吗？”
洋人直接闭嘴，因为这年头的公约里，没有专门标注雇佣军被俘后的待遇，除非雇佣的人有参战国的军事编制，穿着参战国的军装，完全接受参战国指挥。
类似鹰酱这种，概念就有点模糊，他们不给钱就不办事，算不上完全接受指挥。
“高队，我们，咋办呀？”
耳机中传来21中队李队长的声音，且从声音上就能听出对方很是期待。
高队神色更加复杂，想起了临出发前，跟两位老乡说的那番话。
他的意思是，真到了战场上，在他战死后，两位中队长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可是现在他这情况，显然是要他亲自下达投降的命令，这就让他难以接受。
他犹豫了十几秒都没做出回答，却听敌方飞行员便再次呼叫。
“国军兄弟，我们现在给你们伴飞，别开火啊，要不吃亏的肯定是你们！”
高队闻言一惊，看向侧后方。
果然，后方远处飞来8架飞机，同时后方高空也有十几架正在降低高度。
“为了你们，我出动了3个大队，鬼子都没这待遇，他们180多架飞机，我们只用了8架就给赶下去一半多！”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敌机发动机那种尖锐的嗡鸣声也越来越近。
高队向右侧看去，只见那架战机机身后侧仰起两块铁板，当与自己其头伴飞时，那两块铁板又降了下去。
同时，机翼上下摆动，居然在向自己敬礼。
只是那机腹下面挂着的，长长的，是什么？
炸弹吗？
刚才攻击自家轰炸机群的，又是什么？
“高大队长，不要有心理负担，你们没有赢的可能，早晚你们上头都会投降。”
听到对面的喊话，高队长眼眸微垂，通过深呼吸收起内心的震撼。
随即拿起对讲机通话器，看着对方座舱：“印双虎是吧，临阵倒戈这种事情，我高某人自问没那么厚的脸皮！”
这时对方也转过脸来，两人隔着几十米对视。
“理解，都是军人，我尊重您意愿，也佩服您的气节。”
高队闻言，刚松一口气，却听对方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要明白是为谁而战！
您所效忠的那些人，正在拖家带口的往南洋跑，看看现在江南各地，都乱成什么样儿了？
保卫家国，保的是咱自己的家乡，和人民，不是那些眼里只有自身利益的达官贵人。
我建议您跟我走，等落地了，回老家看看。”
高队抿起嘴唇，再次垂下眼眸，看向腰间的配枪。
电台内一阵沉默。
显然刚才的话，双方所有飞行员都听到了。
高队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话，对方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印双虎笑道：“这样，高大队长，咱不投降也行，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您是我们这边所有飞行员的偶像。
来之前我们政委可是交代了，必须把您请过去，他想跟您合个影！
包括您大队内的几位中队长，李队长、乐队长、刘队长，乃至于你们每一位飞行员，那都是我们的偶像。
只要您们落地，跟我们合个影，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想回去，我们绝对不拦着，怎么样？”
“你莫豁我哟，我也是你偶像？”
来自巴蜀的乐队长当即发出疑问。
“那必须的嘛！”
听到印双虎回话，高队长终于是笑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了，再不接受就真的有点那啥了。
他拿起通话器：“希望你遵守承诺，我们想走，绝不留难！”
“绝不留难！”
印双虎似乎是怕这边反悔，直接下达指令：“各位偶像，调整航向至285，我们带大家去徐城机场降落！
来自东北的爷们儿们，回家喽！”
高队长面色复杂，再次按住通话器：“桂丹，粹刚，回家。”
“是，大队长！”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