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的确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武器。
而教会如果真的打算对他展开调查的话，那他们肯定是有办法能够看出他外神的本质的，毕竟……
绯红之主诋毁他的指证，全部都是事实。
镜望着他脸上的玩味的神情，犹豫了一下，道：
“主人，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
林恩微微一笑。
“他们既然想要搞我，那就让他们搞吧，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招数，而如果能够趁着这次机会挖出他们更多隐藏在发条城内的爪牙……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更重要的是，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一次能进一步夯实自己神选身份的机会。
敌人的诋毁声越大，那最后产生的效果才会越强。
因为啊。
他的手里可是一直都捏着一个神迹没有放呢。
呵呵。
随即林恩便不再关注那现实的情况，他望向兢兢业业给他汇报的镜。
自从收服她那天击碎了她身上的陶瓷之后，到现在她也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过来，身体表面那晶莹剔透的白色陶瓷，让她看上去变得更加地精致，也许这本就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在十年的时间里，她一直都在用这种方法遮蔽自己曾经烧伤的身体，也在遮蔽曾经那场大火所给她带来的那巨大的痛苦。
林恩欣赏她的脸颊，托着下巴，道：
“过来。”
镜没有犹豫，安静地抱着那些资料走到了他的身边。
在那陶瓷的遮蔽之下，林恩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从那安静如水的眸子当中，他还是能看出那么一丝藏的很深的东西，这并不是代表她不忠诚，那只是一丝不甘，一丝阵痛。
“镜，泰瑞尔是你的仇人是吗？”
林恩托着下巴道。
镜静静地回道：
“是的，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死了我们所有人，我一直都想要报仇，但也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林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弧度的微笑，坐在那里道：
“但如果我说，他对我有用，你还会忠诚于我吗？”
镜沉默了下来，那抱着资料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她没有说话。
但是眼中那痛苦的神情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当初那场容器事件的幕后真凶，那场大火也是他放的，但是你也看到了，他的确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容器大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帮我制造出这样一具高规格的容器，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不俗。”
林恩轻声道。
“而他还和我说，只要我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能帮我制造出一个真正的完美容器，让我的本体都能无缺地降临到这片现实。”
镜抱着资料的手抱紧的更紧了一些。
她低下了头。
而她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痛苦也变得更深了几分。
“我知道，她对主人有用，如果排除掉我和他的夙怨，他确实能够在主人身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她紧咬着嘴唇。
“他比我有用。”
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释然。
因为她知道，在主人问出她这个问题时，其实应该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活在这个世上本就是身不由己，而更不要说是她的主人本就是外神，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筹码和资本，来向她的主人提出任何的条件，因为就算没有她，这个组织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而泰瑞尔那样一个容器大师，反而能够补齐主人现在最需要的一块短板。
于情于理，这都是合适的。
而她作为仆从的价值，要远远地小于那个容器大师，这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对比。
“那你的决定呢？”
林恩依旧是笑道。
镜在那里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坐在对面的萨尔贡和莉莉丝也是屏息凝神，不敢说一句话。
显然他们也早就已经知道了镜和那个人类之间的恩怨。
但如果真的站在组织的利益上考虑的话……
“我会离开。”
镜终于抬起了那低着的头，而她也终于能够直面林恩的目光。
“对不起，主人……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说……把这样的形容词用在您的身上可能是一种不敬，但对我来说确实是这样。”
她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那一丝身不由己的凄然。
她将手中的资料整齐地放在了桌子上。
她向着林恩鞠了一躬，紧咬着嘴唇，久久地没有起身。
“我不是不愿意留下，只是我没办法说服我自己，我也没办法强迫自己忘记……我更不知道在日后的岁月里，我该如何与我的仇人一起共事……我……”
“对不起。”
她站了起来，转过了身，在萨尔贡和莉莉丝的注视之下，恍惚地一步步地向外走去。
那场大火。
在她的脑海里烧了整整十年。
她无时无刻都在想，无时无刻都在经历。
她的意志已经变得有些朦胧，她知道自己离开是对双方最好的结果，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的那些孩子们说，该如何让他们……
“镜！”
在她即将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林恩的声音。
她停了下来，恍惚地仿佛整个灵魂当中都只剩下了呼啸的风。
“你要去哪儿？”
林恩的声音传来。
她咬着嘴唇，恍惚意志终于是恢复了一点。
“我不知道……”
可她还能去哪儿呢？再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躲躲藏藏？还是继续带着她的那些孩子们在灵界中流浪？
“既不知道，那就留下来好好地为我效力，当好我贴心的女仆，大仇都没报呢，走什么走？你走了我向谁履行约定去啊。”
那一刻。
她怔怔地站在了那里，听着身后的那个声音，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外风呼呼地吹起了她的衣襟。
林恩笑着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太阳穴，望着那个女孩的背影。
“他确实有用，但我既然说了要留给你，那我就不会食言。”
“所以你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难吗？都坠落到第八层了，但为了把他带给你，我还是不得不一路上兼顾他的安危，防止他不小心毙命。”
林恩╮(╯▽╰)╭
“我要是再不回来，他都快要对我死心塌地了。”
林恩抬起了手。
伴随着手中戒指的一闪。
泰瑞尔的身体瞬间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地上，而他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茫然地望向了坐在主位之上的林恩上。
林恩淡笑地靠在那里，翘着二郎腿。
“镜，过来吧，他现在任你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