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郑晓薇。
她简单的清了清嗓子，问一个极其专业的问题：“林枫，IV级宫腔粘连冷刀分离术后，你采用的'生膜化瘀汤'的组方逻辑中，大剂量川芎是否会增加术后出血风险？你是如何平衡活血与止血的？”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可郑晓薇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给林枫一个展示中西医融合深度的台阶。
林枫接过话头，从川芎嗪扩张子宫动脉末梢微循环的药理机制讲起，再引到阿魏酸抑制血小板过度聚集却不影响凝血瀑布的精妙平衡，最后落到中医“瘀去则新生”的辩证逻辑上。
整段回答不到两分钟，层次分明，滴水不漏。
郑晓薇：“回答得非常完整，没有问题了。”
四号到七号评委也依次提问，涵盖了产科急救决策树、围术期管理、学科团队建设等各个维度。
林枫挨个拆解，有问必答，全程没打过一个磕巴。
有个评委在那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的科研素养哪像个二十七岁的……”
声音不大，
因为没关麦的原因，全场都听见了，基本上都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很快，
三十分钟的评委提问环节结束。
七位评委没有一个露出为难的表情。
流程推进到最后一个环节。
主持人：“现在进入旁听席自由提问时间，时间十分钟。”
话音未落，
三省的妇产科第一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开麦。
废话，
还提什么问？
人家那数据摆在那里，问什么都像是在找茬。
反正，
她们也是服气了？
林枫的能力和实力，配得上正高，如果他都配不上，那全龙国怕不是百分之九十九都配不上。
五秒钟过去。
十秒钟过去。
然后，
“咳。”
一声清嗓的声音。
声音来自旁听席最后一个亮着画面的格子。
秦德昌。
线上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一时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聚焦到了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身上。
而在南江一院的院长办公室里，刘德明放下茶杯的手也不自觉的停在了半空中。
来了。
下一刻，
知道自己已经吸引了注意力的秦德昌开了麦。
画面里的他坐姿端正，背景那间书房的灯光打在脸上，轮廓分明。
“林枫同志。”
“首先，我要对你的临床能力表示由衷的敬佩。”
秦德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刚才二十分钟的汇报和三十分钟的评委提问，说一句实话，我在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见过哪个正高答辩的临床数据能做到这个密度和这个高度。”
“0.8厘米穿刺、羊水栓塞合并DIC抢救、穿透性胎盘植入保宫等等……单拎出来任何一项，都够一个普通医生吃一辈子的饭。”
“再加上你还主动捐赠《千金翼方·妇人篇》失传方剂三十七首，说实话让我都自愧不如。”
“所以……用'国手'二字来形容你，真的不算过分。”
听到这里，
刘德明的心脏稍微松了一拍。
而评委组里的郑晓薇却没有松弛，她很清楚学术大拿们的说话风格，都是先扬后抑，转折马上到，包括她也喜欢这样。
果然。
秦德昌的声音稍微的停顿了一下。
“但是。”
“正高职称的评定标准，从来不只是看你刀开得好不好，不是看你针灸有多么牛逼。”
秦德昌的语气变得极度的严肃：“一个省级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一个被省卫健委'大医精诚'冠名的学术带头人，他的核心竞争力不能仅仅停留在手术台上，也不应该停留在拯救和把脉上。”
“举个简单的例子：手术做得再漂亮，如果没有转化成能够影响全球临床指南的学术成果，那就只是个'手术匠'，哪怕是一个顶级手术匠，也依然是个匠。”
“所以我想问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秦德昌的目光透过屏幕看向林枫的画面。
“林枫同志，你目前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身份，在SCI期刊上发表或被接收的论文，有几篇？影响因子分别是多少？”
问完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院长办公室。
刘德明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林枫有东西，但到底有什么东西，林枫昨天死活不肯说，只撂了一句“给你惊喜”。
惊喜？
你倒是赶紧给我惊啊！
省卫健委。
吴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直播画面。
怎么说呢？
秦德昌这个问题不算刁难，甚至称得上“公平”，因为正高标准白纸黑字写着，SCI论文是硬指标。
问题在于，
林枫代管到掌管妇产科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忙里忙外的，论文能发出来？
省妇保。
郑晓薇靠在椅背上，表面上表情严肃，内心早已经乐开花。
终于……终于等到了，
秦德昌啊秦德昌，就是在等你提问了！！
接下来，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