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
不知过了多久，
史密斯才走到窗边，
双手插兜看着窗外南江的城市天际线。
“嗯。”
“我们必须给哈里森教授打电话。”
“怎么说？”
约翰抬头：“就说周先生拒绝了？我们要回去了？”
“不，我们要解释清楚为什么拒绝，原因肯定不在我们。”史密斯转过身，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也知道哈里森教授已经答应受理这个病例，还留出了宝贵的时间，现在对方突然放鸽子，我们要是解释不清楚，那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开玩笑，
哈里森教授可是全球胎儿医学领域排名前五的大佬。
光SCI论文就发了三百多篇，H指数87（学术影响力水平），梅奥胎儿医学中心主任，漂亮国母胎医学会前任主席。
这一次被截胡，属实是有一些打脸，他们作为“中间人”，万一受到波及就完蛋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哈里森教授一句话，可以让他们在漂亮国没有容身之地。
“对！”
约翰也意识到了事情严峻性，点头道：“你说得对。”
“你来拨。”
“不，你来拨。”
“好！”
史密斯掏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之后，才打开加密视频通话软件，拨了出去。
嘟……嘟……
三声之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里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深色的胡桃木书柜占了整面墙，窗外是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八月的阳光。
只见六十出头，灰白短发的哈里森教授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式，
“史密斯。”
哈里森看了一眼屏幕，随口问道：“专机起飞了？”
“没有。”
“什么？”
“哈里森教授。”史密斯神色不自然的说道：“周先生拒绝了我们的转运方案。”
“哼！”
一听这句话，
就好似被挑衅到了，哈里森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哼道：“为什么？”
“说我们没有做飞行前NK细胞应激模拟测试。”
“什么？”
哈里森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谁要求做这个测试的？这不在我们的标准流程里。”
“是龙国南江一家医院的妇产科医生提出来的。”
“哈哈哈，一个小小的龙国妇产科医生，也敢质疑我们梅奥？”
“不是质疑，他好像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史密斯苦笑了一下，补充道：“他说如果把患者送上飞机，十四小时的飞行会导致NK细胞突破临界值，引发免疫风暴，最后DIC，一尸两命。”
“这……”
听了前半句话，哈里森正想要发火，后面的话一出，他就有些愕然了。
说实话，
他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梅奥的标准评估流程里，跨国转运的风险评估主要针对心肺功能和血栓，NK细胞的高空应激反应属于极度前沿的研究领域，梅奥目前没有这方面的SOP。
可……从纯理论角度来说，NK细胞活性太高了，如果高空低氧导致皮质醇飙升，进而解除NK细胞的免疫抑制……
“Shit。”
哈里森在心里骂了一句。
理论上，
还真有可能。
不过，
这个推论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个龙国医生必须精确知道患者的NK细胞活性数值。
一想到这里，
哈里森开始回想远程会诊时看到的数据，似乎真的有风险啊？
所以……那个龙国医生不是在胡说八道，他是看了报告之后做出了一个精准的风险推演。
刹那间，
哈里森教授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那他打算怎么办？”
“他说要用中药压制免疫指标，等NK细胞降到安全线以下之后做胎儿镜手术。”
“中药？”
本来已经慎重以待的哈里森又忍不住的笑了一声：“用草药来调控NK细胞亚群的杀伤活性？”
“是的。”
“荒谬。”
哈里森教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前全球范围内，能精准调控NK细胞活性的手段只有免疫球蛋白和TNF-α抑制剂，草药怎么可能控制下来？？”
“等一等……”
下一秒钟，似乎想到了什么，哈里森教授道：“你刚刚说还要进行胎儿镜手术？”
“是……是的。”
约翰从旁边凑过来：”哈里森教授，那个龙国医生还说他要做胎儿镜手术，凝断寄生体的滋养血管。”
“呵呵！！”哈里森的表情更不屑了：“寄生胎的滋养血管起源于胎儿腹主动脉的直接分支，位置在腹壁深层，视野极差。他打算从哪条通路进去？用多大的操作空间？”
“这就不知道，”
史密斯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也是从周先生口中知道的大概方案。”
“那就是吹牛。”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哈里森教授毫不迟疑的下了结论：“寄生胎合并免疫排斥，成功保胎的几率几乎为零，哪怕是我们梅奥的成功率都极低，就算是成功了，也是运气占大头；所以，那个周先生如果执意留在龙国，那个孩子百分之百保不住，最后还是得引产。”
说完，
哈里森露出了无所谓的神色：“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怪你们，反正我们的建议已经给了，咨询费也收了，你们回来吧。”
“好的。”
史密斯松了一口大气正准备挂断。
约翰突然想起了什么：“哈里森教授，那个龙国医生还做了一件事。”
“什么？”
“周先生当时在诊室里出现了过度换气综合征，心率到了一百四十，那个医生用两根金属针扎了他两个穴位，大概十五到二十秒，心率就降到了一百一十，三十秒之后完全恢复正常。”
“心理暗示。”
哈里森随口说道：“龙国中医针灸的大多数临床效果都可以用安慰剂效应来解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对了，那个狂妄自大的龙国医生叫什么？”
“他叫……”史密斯翻了一下手机里备注的信息：“LinFeng，中文名--林枫，是龙国南江第一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主任。”
“LinFeng？”
哈里森教授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似乎是有一些不敢相信。
一秒钟，
三秒钟，
五秒钟，
足足等了十秒钟，
哈里森教授才加重语气说道：“你说什么？”
“LinFeng啊？”
感觉到不对劲的史密斯也被吓了一大跳，道：“他是龙国南江一院妇产科主任，二十七岁。”
“这……”
哈里森教授顿时就有一些惊疑不定了。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真的是哪个林枫的话，那一切的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