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地球的另一端。
漂亮国。
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
辛辛那提儿童医学中心--胎儿医学研究所。
此时,
胎儿护理中心主任办公室。
四十七岁的詹姆士·考尔德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最新的影像报告和三张超声截图。
他已经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半个多小时了。
越看表情越是难看,
作为全球胎儿镜操作技术公认的标杆人物,H指数72,SCI论文二百多篇,他本人创造的1.5厘米极限操作窗口记录更是被各国的胎儿镜医生崇拜。
而在他的加持下,
辛辛那提儿童医学中心的胎儿镜技术,在全美排名第一,全球排名前三。
可是,
今天这个病例却让他犯了难。
桌上的病历夹封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
“VanderbiltFamily·CaSe。”
嗯!
范德比尔特家族。
俄亥俄州的老钱家族。
这个姓氏在漂亮东的分量也不需要多解释。
家族第四代,小爱德华·范德比尔特的妻子,三十四岁怀的是三胞胎,因为是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家族视为上天的馈赠。
问题出在两周前的常规监测上。
三胞胎中的B胎和C胎之间出现了选择性生长受限,共用胎盘上的血管吻合支开始出现不对等分流。
如果不干预,
B胎将在两周内因供血不足而死亡,而B胎的死亡会通过血管吻合支反向冲击C胎,导致脑损伤。
唯一的解决方案是胎儿镜激光凝固。
理论上,
这是詹姆士做了上百次的手术。
当时检查报告出来,通道差不多两厘米,他也是十分的有信心,小意思啦。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前两天最新的检查报告显示,B胎和C胎之间那组需要凝固的吻合血管,位置发生了变化,使得胎儿镜的唯一可用通道,缩小到宽度不到一厘米。
准确说是0.9厘米。
詹姆士教授的极限是1.5厘米。
0.9厘米的通道,
按照他目前的操作精度,穿刺的成功概率不超过15%。
一旦偏移,
要么刺穿A胎的囊导致早破水,要么损伤宫壁动脉分支引发大出血。
两种结果都是灾难。
他已经开了三次MDT讨论会,结论一致:没有安全的穿刺通路。
建议:选择性减胎,牺牲B胎保全A和C。
结果,
范德比尔特家族拒绝了。
没办法,这个老钱家族的人丁稀薄是出了名的,一方面是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性,另一方面就是老爱德华那一辈三兄弟,只活下来一个,小爱德华是独子,妻子又是高龄初产。
三胞胎,
每一个都不能少。
而且,当时在詹姆士教授拍胸脯保证没问题的时候,范德比尔特家族已经向辛辛那提儿童医学中心捐赠了一亿美金的科研基金。
当天下午这笔钱已经到账了。
现在计划有变,胎儿镜的穿刺通道因为子宫前壁血管极度增生和胎盘位置异常被严重挤压。
他完全没有什么信心了……
如果是一般的有钱人患者,以詹姆士的身份和地位绝对会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说做不了就是做不了。
不服气?
给我憋着或者滚……
现在问题是范德比尔特家族不是一般的有钱家族啊?
他不能说做不了。
只能说:“我需要更多时间来制定方案。”
现在时间不等人。
B胎的脐动脉血流舒张末期已经出现断流了,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之内找不到解决办法,B胎就没了,还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于是乎,
詹姆士把超声截图翻来覆去看了第四遍,最后把报告扣在桌上。
0.9厘米。
他真的做不到,
准确的说是全美没有人做得到。
“等一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詹姆士教授陷入了迟疑的状态之中。
全美没人做到,
龙国却有一个医生能够做到。
前几天,
他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来自《TheLanCet》编辑部。
邮件里附了一篇进入FaSt-traCk的论文摘要,请他作为审稿人之一提供意见。
论文标题中有一个数字刺进了他的眼睛:0.8Cm。
零点八厘米。
比他的极限小了将近一半。
比他面前这个病例的通道还要窄一毫米。
第一作者:LinFeng。
他当时看完论文,给编辑部回了一句话:“要么造假,要么新纪元。”
后来编辑部验证了手术录像的真实性。
是真的。
在地球的另一端,
那个神奇的国度有一个妇产科医生做到了0.8厘米。
一想到这里,詹姆士教授把那篇论文又从邮箱里翻出来,看了整整十遍。
最终,
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人的手,
比他精准至少一个维度。
如果是0.8厘米都能做到……那0.9厘米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呼!!”
詹姆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眸。
现在的他,
似乎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然后,
詹姆士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
找到了梅奥的老朋友,也就是哈里森教授的电话。
两人在漂亮国母胎医学会共事了十多年。
拨出去。
嘟……嘟……
“詹姆士?”
哈里森有些意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哈里森……”詹姆士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我有个病例,需要你帮忙。”
“什么病例?”
“三胞胎TTS,选择性FGR,需要胎儿镜激光凝固。”
“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情况变了,现在通道只有0.9厘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哈里森太清楚0.9厘米意味着什么了。
“你做不到?”
“肯定是做不到。”詹姆士没有任何犹豫的承认了:“现阶段全美没有人做得到。”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我的极限比你还大。”
“我不是找你做手术。”詹姆士小声的说道:“我是想问你一个人。”
“谁?”
“LinFeng。”
这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的更久。
大概十秒之后,哈里森才意味深长的说道:“詹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