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西凉比现在强盛很多,燕国经常在西凉处吃败仗,最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朝中才有大臣提议说是可以采取和亲纳岁贡的方式来求和。

  如此一来,既可以保证万千将士的性命,也不会让生灵涂炭。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一场双赢的机会。

  只不过唯一叫人为难的便是这位和亲公主的人选,该是谁?

  圣人虽然赞同和亲公主这种提议,但是却不忍心将自己的孩子派出去和亲。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从大臣之中选了。

  可不只是光圣人一人有仁父之心,几乎是所有当了父亲的官员都不忍心拿自己的亲生骨肉换这所谓的前程。

  一时之间,朝中甚至传来两拨声音,一派说叫那主张求和的人拿自己的女儿去和亲,另一派则是说,若是如此的话,倒是还不如去争一争。

  就在朝中大臣为此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平阳王开口了,他说他愿意替圣人寻一个和亲公主。

  而他口中的和亲公主并不是旁人,而是自己曾经战死在沙场的下属女儿。

  这女郎名唤贺知兰,下属死后,平阳王就多次接济着对孤儿寡母。

  甚至在与圣人保证了这件事情过后,还亲自派人去将她接了过来。

  只不过在赶来燕京的路上时,她的生母因为重病缠身,最终还是没有撑过来。

  刚来到燕京城时,贺知兰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她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而不被平阳王府的人所喜。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靠着平阳王来接济自己,甚至连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时常在自己的耳边念叨平阳王可是大善人,她一定要知恩图报。

  然而等她真的来到燕京城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所经历到的一切简直都同梦幻一般。

  他们丝毫没有嫌弃自己的身份卑微,反倒是主动将自己认作了义女。

  这对一个刚失去的母亲的孩子来说,无疑给予了心灵上极大的安危。

  甚至贺知兰自己都没有想过,他们会将自己认作为义女,甚至给了自己不输给世子和郡主的待遇。

  她何时有被旁人如此对待过?

  贺知兰感动不已,甚至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如果平阳王府将来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伸出援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着贺知兰在王府里面的日子越来越顺遂,就在此时,王妃将自己给叫到了身侧,她问自己,是否中意楚怀云。

  甚至说出,只要贺知兰同意,便就应允她做世子妃之类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贺知兰依旧过于自卑腼腆,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门在外人眼里看来莫大的好事。

  王妃虽然心里有遗憾,但还是尊重贺知兰的想法。

  也就是在此时,王妃忽然带着贺知兰入了宫一趟。

  贺知兰哪里能想到自己居然平白无故得到了一个公主的封号。

  她那时过于受宠若惊,甚至一连几日都没能睡一个安稳觉。

  这一切发生的都过于突然,这让贺知兰打心里觉得,这一切仿佛都是在做梦,她之所以不敢睡觉,不过就是怕梦醒了,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了泡影。

  只不过很快,贺知兰便知道自己的公主封号是为什么来的。

  那夜王妃找了自己,同自己说了很多事情。

  她告诉自己燕国的百姓过得如何悲惨,西凉国一直对燕国虎视眈眈,甚至有想要取而代之的意味。

  她明面上虽然是和亲,但是打心眼里来说,这可是大意。

  她这样的举动可是能拯救黎民苍生。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还容贺知兰拒绝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她只能靠着公主封号,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西凉王。

  她嫁过去的时候,西凉王已经年过半百了。

  甚至他的孩子都比自己年纪要大。

  那边亦是游牧民族,所以成亲尚早,甚至夸大其词来说的话,那西凉王的孙儿也不比她小上几岁。

  可是她还是韶华年纪,她为何要被如此对待呢?

  贺知兰的心中当然是有不甘的,只不过这些不甘在想到自己受到过平阳王府这么多恩惠时,便就只能默默忍受下来。

  可若是……有人告诉自己,平阳王之所以对自己如此好,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他之所以在履行当初对自己父亲许下的诺言时呢?

  可是这是报恩的方式,这倒是像是报仇。

  只要一想到自己当初去燕京的一切都是一个算计,贺知兰的心中怎么会不恨?

  她在西凉过的日子并不好,兄终弟及,父死子继。

  她仍旧是西凉王的王妃,只是西凉王早就换了一个人,当然了,自己也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王妃。

  贺知兰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她一直在暗处寻找一个能回燕京的机会。

  终于,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作为西凉王的王妃,此番回京,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省亲。

  西凉王只是让她探查一下大燕的内情,顺便在事无巨细地禀报给她。

  贺知兰嫁到西凉五年。

  这五年以来,除了一开始平阳王妃会给自己寄几封书信过来,越到后面,越毫无音讯。

  就好像全然忘记了她这个人一般。

  在西凉待着的每一刻,她都在疯狂地想念大燕。

  甚至她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答应来燕京,没有去平阳王府,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她的这一番话说完,在场所有人的脸上表情都十分莫名。

  楚香玉并不清楚其中内情,只是听见贺知兰这么说,脸上不免有些疑惑。

  “兰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贺知兰看了一眼楚香玉,眼神之中并没有厌恶。

  的确,连她自己都承认,她几乎上算得上恨平阳王府所有人,唯独不恨楚香玉。

  她的目光只是在楚香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这才将目光放在一旁的庄雨眠身上:“世子妃是真的聪慧,不过,我倒是极度厌恶这份聪慧。”

  “公主殿下,你若是有什么不妨说开,何必这般放在心里……”

  庄雨眠隐隐约约觉得她的情绪不对,所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呵,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