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字,原本就是长辈唤晚辈的,除此之外,便就只有特别亲密关系的人才能如此称呼。
“不,这不合规矩。”
许是因为卫琢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热烈,最终庄雨眠只能磕磕绊绊地说出来这句话。
她与卫琢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说难听一些,她现在刚与楚怀云和离,于情于理来说,都不该和楚怀云如此亲近的才是。
卫琢怎么会看不出来庄雨眠心中在想什么。
“庄娘子这是打算利用完了我,就想将我一脚给踹掉吗?”
卫琢看向庄雨眠,微微眯起眼神,他的眼神可并不算多么单纯。
庄雨眠实在不怎么能理解卫琢口中的“利用”二字,眼下听到卫琢这么说,一时也上了脾气,她瞪了一眼卫琢:“不知道卫将军口中的‘利用’从何而来,我到底如何利用你了?”
卫琢知道庄雨眠应当是被自己这句话给气得不轻,他看了一眼庄雨眠,随后这才缓缓开口:“若是庄娘子不是利用我的话,为什么我出现的地方总能碰见庄娘子?”
“如果庄娘子不是利用我的话,又怎么会一口一个卫将军,庄娘子还真是好手段,但又何必这般钓着我,迟迟不给我名分?”
话说到后面,庄雨眠的脑袋已经彻底炸开了,卫琢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吗?
“卫将军!我何时钓你了!”
若是以往,她的脸上是很难可以看见如此丰富的情绪,眼下如果不是因为卫琢说话过于气人,庄雨眠也不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可是卫琢心中清楚。
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庄雨眠会一直将那些事情憋在心里。
她素来就是这样。
拧巴,嘴硬,但是心软。
卫琢冷笑:“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给安国公府收尸?你千万别说你是因为愧疚,再说了,若是庄娘子真说是因为愧疚,那么我倒是想问一问庄娘子,如果是因为愧疚,那么庄娘子为什么愧疚呢?”
“难道庄娘子同情心泛滥,只要是个人,庄娘子都会愧疚?”
“我……我。”
庄雨眠原本的气焰逐渐消失下去,偏卫琢却还是不打算放过庄雨眠,他继续有理有据说道:“那我倒是想问一问庄娘子了,庄娘子对平阳王府也会如此愧疚么?”
庄雨眠这下是连一个“我”字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我现在不过是想让你叫我一声小字,我自认为,我与庄娘子的缘分不算太浅。”
总之,卫琢的这套谬论已经彻底将庄雨眠给饶了进去。
庄雨眠从前也没有发现卫琢的脸皮居然如此之厚,她气不过,刚想起身下马车,但是卫琢却伸出一条腿去拦住了庄雨眠的去路。
“卫将军……不,我唤你卫琢可好?”
连庄雨眠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些商量的语气。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几乎是庄雨眠刚出声,卫琢很快就接了一句可以。
总之比那么什么劳什子的卫将军好。
他与她,为何要这么生分?
“既然如此,那我倒也不必叫得你这么生分,我便叫你……小猫。”
庄雨眠一张脸颊红了又红,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就像是快要熟透了的蜜桃,一片粉白,倒是叫人有些挪不开眼。
“卫……琢,你不要太过分了!这种话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叫出来?”
庄雨眠看向坐在那里的卫琢,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淡,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恶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说出来这句话还是无意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私下里面就可以这么叫你了?”
卫琢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又这般问了一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唤我名字就好了,也不用叫得那么生分。”
卫琢微微点头,眼底确实带了些许笑意,只不过庄雨眠并没有注意到。
甚至连庄雨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么诡异。
庄雨眠的铺子最终定在西市的朱雀街,这是一家廊坊,原本以为谈租金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却没有想到,那东家倒是格外的好说话。
押三付一。
一个月租金是五十两。
其实仔细算了算,虽然这件廊坊不大,但是租金也不至于如此便宜。
毕竟朱雀街处于西市,可以算得上是燕京最繁荣的一条街。
最终直到签好了书契,按了手印,庄雨眠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卫琢全程都没有说什么,甚至庄雨眠怕卫琢耽误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让卫琢从马车上面下来。
就比如此时,卫琢就这么坐在马车上面,他不下去也好,若是下去被人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叫奇怪。
庄雨眠只好签了书契,这才回到了马车上。
卫琢偏头看了一眼庄雨眠:“签好了?”
见庄雨眠点头,卫琢这才吩咐玄风架着马车去往一品坊。
其实这里的吃食很不错,不然也不会绝大多数食客都是朝中顶尖的人,庄雨眠见到再次回到了这里,不免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看了一眼卫琢,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其一,是因为这里的吃食过于昂贵,其二,庄雨眠还是有些害怕被人给看见的。
“不换。”
卫琢拉着庄雨眠走了进去:“反正你现在和离了,谁敢说你?”
他先前就是这样,他可以带着庄雨眠去任何地方,任何人说他都不行,他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如果他连护住一个弱女子的本事都没有,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选择和庄雨眠在一起。
庄雨眠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她猛地摇了摇头,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是不是自己嫁进王府这一年阿里被规训得太久了?
总之,她不管怎么做,都是有人要说的。
太过于在乎别人眼中的看法,自己到底是会活得很累的。
最终庄雨眠还是摒弃了心中的杂念。
只是……庄雨眠却还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庄修远。
庄修远现如今担任刑部侍郎一职,再加上他办事妥帖,为人又懂得人情世故,所以在朝中结识的人并不算少。
仕途上,庄修远可以算得上是一帆风顺。
庄修远在看见卫琢时,先是微微愣神,最终还是拱手行了一礼,只是目光在落在卫琢身侧的庄雨眠时,眼神中的讶异更是大了几分:“庄雨眠,你为何在此?”
“这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