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退!冲锋!”

  几名奉军官大声嘶喊,但声音瞬间被坦克的轰鸣和火网吞没。

  “噗嗤!”

  血雾在履带板的金属缝隙中轰然爆开,随即便被黑色的泥土和铁锈彻底掩盖。

  “开火!全部开火!”

  各辆坦克的车长在耳机中疯狂地下达着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上百辆二号和三号坦克上装备的MG34同轴重机枪吐出了刺眼的橙红色火舌。

  由于骑兵的冲锋队列实在是太密集了,这种机枪扫射甚至根本不需要瞄准,每一串呼啸而出的密集穿甲弹雨,都能轻易穿透数名骑兵以及战马的身体。

  强大的子弹动能将人和马打成了粉碎的血肉残渣,成百上千的奉系骑兵如同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轰!轰!”

  二号坦克的20毫米机关炮,以及三号坦克的战车炮也开始零距离平射。

  高爆弹药在黑压压的骑兵洪流中轰然炸开,爆发出成片的大火球,密集的破片飞舞,战马残缺的肢体和破损的军帽在天空中四处飞落。

  战场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由钢铁、火药和血肉交织而成的单方面绞肉厂!

  而在另一侧的津浦铁轨上,那一列焊死了蒸汽阀门的奉军铁甲列车依旧在隆隆疾驰,试图用车厢上的几门老旧野炮对坦克集群进行侧翼轰击。

  “轰!轰!”

  装甲列车上的炮手满头大汗地拉动着火绳,两发75毫米炮弹狠狠砸在一辆二号坦克的身侧,爆发出冲天的气浪。

  但还没等他们开出第二炮,部署在铁路线两侧高地上的陈家军防空反坦克阵地上,四门88毫米高射炮已经冷酷地压低了炮口。

  “目标奉军列车头,距离二千五,平射准备!”

  高地掩体里,炮长声嘶力竭地吼着。副炮手迅速转动炮管锁定机车头锅炉。

  “穿甲弹,装填!”

  装填手双手抱弹,在金属碰撞声中利落地塞进炮膛。嘭的一声,半自动炮闩猛然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瞄准完毕!”

  这种在二战中被誉为“反一切炮神器”的恐怖兵器,打过坦克,打过飞机,甚至被陈子钧用来打过军舰,但今天,第一次将它的獠牙指向了旧时代的装甲列车。

  “放!”

  阵地指挥官大手猛地挥下。

  “轰!”

  一声如雷霆般的爆鸣声中,一发八十八毫米穿甲弹以恐怖的初速激射而出,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尖锐刺耳的白色音障流。

  “咔嚓!”

  那列装甲列车车头外侧加装的数厘米厚普通铁皮钢板,在88毫米高射炮弹面前脆弱得就如同薄纸一般,瞬间被暴力洞穿。

  穿甲弹以极高速度直接贯穿了铁皮车厢,野蛮地砸进了车头内部的蒸汽高压锅炉中!

  “轰隆隆!”

  由于蒸汽机车的阀门已经被彻底焊死,锅炉内部积攒了极其恐怖的蒸汽超压。

  在弹药爆炸和超高压蒸汽的共同撕扯下,机车车头轰然发生了天崩地裂般的大爆炸,耀眼的白炽火光和滚滚的蒸汽巨浪瞬间将周围几十米内的骑兵全部汽化!

  “咔咔咔咔!”

  整列装甲列车的车头在巨力冲击下脱轨而起,沉重庞大的铁车身在钢轨上翻滚着,将后面数十节装甲车厢挤压拉扯得成片断裂。

  沉重的铁车轮在半空中飞舞,巨大的列车废墟在地上滑行,将在铁轨两侧躲闪不及的数百名骑兵和战马直接砸成了扁平的肉泥!

  战场上的隆隆炮声和马蹄声,不知在何时,渐渐地稀疏了下来。

  狂风吹散了弥漫在平原上空的滚滚黑色硝烟,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惨烈大地。

  整片徐州大平原的北端,此时已经完全被一层粘稠腥红的血色覆盖,一万多名气势汹汹的奉系精锐重骑兵,此时九成以上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焦黑的泥坑里。

  成千上万匹无主的战马在满地尸首中惊恐地打着响鼻,在血泊里绝望地发出声声悲鸣。

  两列重型铁甲列车,此刻早已变成歪斜脱轨、冒着大火黑烟的废铁残骸,弹药不时连环殉爆。

  完了。

  全完了。

  在后方马背上,山东督军张世宗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脸色由苍白变为了死灰。

  “哐当……”

  他那柄象征着关外霸主威严的纯钢指挥刀,有些无力地从他那颤抖不已的指缝中滑落,掉在了满是泥泞的草地上。

  他的双眼里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与涣散:

  “这……这就是陈子钧的底牌?”

  “那是什么炮?那是什么铁甲车?!”

  “老天爷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

  旁边的参谋长更是吓得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满脸泪水地尖叫道:

  “大帅!败了!彻底败了啊!”

  “前锋骑兵全军覆没,铁甲车也完了!后面的步兵弟兄都在玩命地往回跑,根本拦不住啊!”

  “我们退兵吧!再不走,等南蛮子的铁甲车碾过来,咱们连骨灰都留不下啊!”

  而在陈家军的前敌指挥所内。

  陈子钧举着高倍望远镜,神色冷漠地看着视线中已经彻底发生雪崩式溃败的奉系十五万大军。

  那些失去了重火力和精锐骑兵掩护的普通奉军士兵,此刻正如同漫山遍野的无头苍蝇一般,丢盔弃甲,疯狂地朝着北边涌去。

  “少帅,看样子大局已定了。”

  沈笠有些兴奋地大步走了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奉军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咱们的坦克集群彻底砸碎了,现在他们正全线溃退。”

  “传我命令!”

  陈子钧缓缓放下望远镜,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精致的勃朗宁配枪,重重地拍在了红木讲台上:

  “以第二装甲师为前导,国防军第一师和中央整编陆军第十二师随后跟进!”

  “不用留预备队,全线发起反攻!”

  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指挥所内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血腥:

  “告诉底下所有弟兄,活捉张世宗者,赏银十万英镑!”

  “今天,老子要让这十五万奉系大军,一个不剩地全给老子趴在徐州!”

  “目标,占领济宁,活捉张世宗!”

  “冲锋——!”

  嘹亮高亢的军号声,刹那间响彻了整片天空。

  徐州防线的地平线上,数百辆二号、三号坦克,配合着满载荷德械士兵的装甲车与重型卡车,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巨大轰鸣,朝着溃不成军的十五万奉军残兵,排山倒海般地平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