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暗的琢磨。

  会不会是大哥或者老三一家在害他?

  大哥刚下岗,嫉妒心强。

  眼下找不到工作就把怨起撒在他身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张德发跟何金贵的关系不咋地。

  大哥就算想搞他,张德发也不会帮忙。

  老三害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到底是谁呢?

  何冬也吓突突了,小声问张德发,“厂......厂长,我......我承认我偷拿东西了,我们怎样做你才肯放过我们啊?”

  他还没娶媳妇呢,一旦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何老二也连连点头,“张厂长,只要你肯饶了我们,你让我干啥都行!”

  张德发背着双手,淡淡一笑。

  火候差不多了。

  端起茶缸子呷了一小口,不紧不慢道:“你们偷窃铝料多年,让厂子遭受不小的损失,唯一的办法就是交罚款,把犯过错的弥补回来。”

  “只要你们爷俩肯配合,乖乖交钱,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们一次!”

  一听说要交罚款,何老二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我愿意交罚款!”

  奶奶的,绕了这么大的弯子,不还是想要钱嘛。

  张德发轻轻颔首,“你们两个,一人交2000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多......多少?”何冬瞪大眼珠子。

  他和爸加在一起都4000块钱了。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张德发抬起眼皮,“怎么,嫌多啊?那要不咱们去公安局唠唠?”

  何老二一脸为难,“张厂长,我们家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啊,1000块行不行?”

  不是拿不出,是攒钱给小冬娶媳妇的。

  楼房虽然买完了,可后续结婚还要给彩礼。

  条件允许的话还得买摩托车和家电啥的。

  处处都要用钱。

  “呯!”张德发把茶缸子重重墩在桌子上,“何老二,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俩是一点也不珍惜呀!”

  “成,白科长,你进来!”张德发朝门外喊。

  何老二瞬间慌了,连忙堵住门,点头如捣蒜般,“我给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爸......”何冬不可思议地喊,“你把钱给他,我以后拿啥娶媳妇啊?”

  “钱没了再挣呗,别一根筋死犟!”何老二横了儿子一眼。

  交钱也比蹲笆篱子强。

  张德发得意极了。

  他就喜欢这种高高在上、随意支配人的感觉。

  见何老二父子都快哭了,张德发敲敲桌子,“何老二回去取钱,取好后送到我办公室来,何冬留下!”

  何老二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楼。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老二媳妇正跟邻居显摆自己的金镯子呢,就见男人回屋翻箱倒柜骂骂咧咧。

  “你翻啥呢?”老二媳妇追进来问。

  “咱家存折放哪儿了?”何老二把抽屉薅出来。

  “找存折干什么?”

  何老二拧着眉头,把事情讲了一遍。

  老二媳妇听后,气得直跳脚,“不是,张德发抽什么邪风啊,咱们得罪过他吗?”

  40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家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掏空了大半。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咱坏话了!”

  “谁啊,瘪犊子玩意缺大德了,要是让我知道我非......”

  “你快别絮叨了,赶紧把存折给我,小冬还在厂里押着呐!”

  老二媳妇要气疯了。

  虽然很舍不得掏钱,但胳膊肘拧不过大腿啊。

  吭哧半天还是把存折交给了男人。

  不行,这个亏不能白吃。

  除了大哥和老三没别人。

  那两个烂葡萄满肚子坏水。

  恨你有,怕你富,笑你无。

  “等会儿我就去大哥家,我非问问大哥,咱们哪里对不起他们了。每个月一分不少给老太太20块钱,他们还不知足啊?”

  老二媳妇叉着腰谩骂。

  走到门口的何老二听了,咬了咬牙,“行,晚上我跟你一块去,把老三也叫上!”

  虽然大哥和三弟干这事的可能性不大。

  但总得探探他们的底。

  万一真是他们干的呢。

  是夜,张德发骑着自行车来到铺子。

  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何浅浅,“总共3000块,你收好!”

  何浅浅接过信封,把钱拿出来数了数,“我明明让你要4000!”

  “要多了何老二不一定给,3000块已经不少了!”张德发笑着搓搓手。

  何浅浅半信半疑地把钱收好。

  警告张德发,“你要是敢从中昧下一毛钱,你知道后果!”

  “我......我没有啊!”张德发心虚地侧过脸去。

  何浅浅‘哼’了一声,“总共给多少钱,我找我二叔二婶一问就知道了,你最好别跟我耍小聪明。如果真昧钱了,现在拿出来还来得及!”

  “我......”张德发表情很局促。

  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之前被何浅浅勒索一万多块钱,自己的存款早都被掏空了。

  “麻溜给我交出来!”何浅浅伸出手。

  “浅浅,你......你就给我留一点嘛,我现在好歹是厂长,这人情走动、吃喝送礼啥的样样都要花钱,我不能总白吃人家的一毛不拔吧?”

  何浅浅眯起眸子,“张德发你可以啊,都敢跟我撒谎撂屁不说实话了?既然当厂长费钱,那你还是下车间去吧,人情走动也便宜,成不?”

  张德发瘪瘪嘴,脸黑得像锅底似的。

  犹豫半天才从衣兜里拿出另一个信封,丢到柜台上。

  何浅浅数了一遍,“没少贪呐,你贪100块钱我都不说啥,好家伙直接昧下1000块,张德发你再敢跟我玩心眼子,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德发脸色很难看。

  小声咕哝道:“我替你跑腿办事一点辛苦费都不给呗?”

  “咋的,让你给自己媳妇办点事还包屈啦?你也不想想你这厂长是咋当上的!”何浅浅白了他一眼。

  张德发不服,还想反驳几句,何浅浅直接撵人,“还有事吗,没事赶紧滚蛋!”

  她要回娘家看热闹呢。

  没猜错的话,今晚二叔两口子大概率会找何金贵闹。

  这么大的瓜可不能错过。

  “我还没吃饭呢。”张德发抻着脖子往大厅里看了看。

  这店越来越宽敞气派了。

  铺子失火后他还是头一回来呢。

  何浅浅已经穿上棉衣,系好围脖。

  戴上一副花手闷子,“正好我家黄贵发也没吃呢,你俩坐一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