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方向，魔潮仍在冲击防线。
凯瑟琳的血刃横扫火海，周镇南粗犷的骂声隔着火浪传来，震得半空中的风雪乱颤。
雅儿贝娜的声音细如蚊吟，淹没在了嘶吼声中。
但顾渊还是听到了。
【它被我毁了……】
顾渊不禁疑惑。
她从凯瑟琳那听到的版本，是角魔入侵。
而雅儿贝娜却是说，是她自己毁了领地。
“怎么毁的？”顾渊追问道。
烧烤架前，炭火烧得正旺。
雅儿贝娜低头翻着铁签，不太想继续说下去。
但在顾渊的目光逼视下，还是笑了笑，开口解释。
“说起来也简单。”
“魅魔在恶魔里，战力一直排不上号。”
“论武力，比不过角魔，论法术，比不过炎魔。”
“我们最擅长的东西，是操控欲望、情绪。”
她的语气很轻佻，
带着点故作平静的漫不经心。
“今天哄一个角魔，明天骗一个链魔，有时候，还会找上强大的人类战职者。”
“只要手段够漂亮，就能集结一帮裙下之臣，为自己卖命。”
“这就是魅魔的生存手段，说放浪也不假。”
顾渊没有打断。
雅儿贝娜垂着眼，火光把她紫色的眸子映得深邃。
“但王族魅魔不一样。”
“王族魅魔一生只会选择一个伴侣。”
“那个人会成为她欲望的锚点，会接手她的领地、眷族。”
“这是决定王族魅魔一生的选择，也是变强的必要路径。”
说到这，她转过头来，看向顾渊，“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没选。”
“是卡颜吗？”顾渊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雅儿贝娜一愣。
仔细思考了一阵后，认真道：“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颜值没那么重要。”
说着，她继续翻动烤肉，嘴上却没停。
“事实上，追求我的强者并不少。”
“炎魔、魇魔，甚至还有亡灵，他们的实力倒是不差。”
“可我都看不上。”
“我对伴侣的要求，不光是强大，还要自己喜欢。”
她说到这里，唇角弯起，强行扯出笑容。
“很可笑吧？”
“以情欲为食的魅魔，竟追求起真爱来。”
“所以，她们管我叫魅魔之耻。”
炭火噼啪作响。
远处，一道邪能光束贯穿裂隙，将攀爬出来的劣魔群扫成碎肉。
雅儿贝娜像是没听到这些嘈杂，继续以低沉的声音说着，好似这些话在心里藏了太久，已经憋不住了。
“起初，我倒不以为意。”
“觉得老娘如此貌美，挑一点怎么了？而且……”
说着，她还瞟了眼顾渊，“真爱也是情欲的润滑剂嘛~”
“那倒是。”
顾渊点了点头，由衷地评价道：“很润。”
雅儿贝娜难得的没有接这黄腔，继续说着。
“但很快，我就付出代价了。”
“一个和我同族的姐妹，入侵了我的领地。”
“她比我聪明，早早选了个君王角魔做伴侣。”
“那角魔长得丑，脾气臭，脑子也不算好用。”
“但它够强。”
“强到能把一支角魔军团，从焦热地狱，送进千罗迷野。”
说到这，雅儿贝娜手上的动作停下，眸光里浮现出愤恨之色。
“打输了？”顾渊问道。
“输惨了。”
雅儿贝娜沉重的点了点头，“她带着角魔军团冲进来的时候，我和眷族们完全没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我击退了她，”
“但眷族几乎死完，领地也成废墟了。”
“那之后，我就成了个光杆司令，整天住在漏风的城堡里。”
说到这，雅儿贝娜的语气有些哽咽。
“所以我说，是我毁了领地，害死了眷族。”
“如果我当初没那么挑，早一点选一个强者，就没这档子事了。”
但很快，她又吸了吸鼻子，将情绪按了下来，语气重新变得轻佻。
“老板现在知道了？”
她语气轻松，捏着铁签的手指，却在发抖。
“我之前不想说这些，就是怕你听完之后，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为什么会认为没意思？”顾渊看着她。
雅儿贝娜避开他的视线，说道：
“觉得我利用了你呗。”
“撒娇也好，献身也好，都是俘获强者芳心的手段。”
“魅魔天生就会这些。”
听到这些，顾渊微微一怔。
他明白了。
雅儿贝娜不肯和他说这些，并不是所谓的自尊心作祟，也不是王族恶魔抹不开脸。
她真正在意的是说出魅魔的生存手段后，自己会怎么看她。
这个答案，倒是让顾渊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雅儿贝娜一直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会用最露骨的方式，将欲望展现出来。
可就是这么个骚得人腰酸的角色，
此时却在拐弯抹角地吐露自己的担忧。
担忧自己被嫌弃，担忧失去“真爱”……
想到这，顾渊忽然觉得这魅魔女王，有些可爱了。
事实上，顾渊并不在意被利用。
献祭契约又不是结婚证，它所促成的，本就是一段合作关系。
契约对象对自己的态度，甚至忠诚度，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要么，他怎么会弄出一盏“堕落圣杯”，来限制另有野心的路茜菲尔？
而且，在契约雅儿贝娜这件事上，顾渊从未觉得自己吃亏，反而吃得很好。
魅魔再弱，那也是魅魔啊！
不仅能提供战力，还能提供额外服务。
就算雅儿贝娜真是个无情的榨汁机，顾渊也不会嫌弃她。
而当她吐露心声之后，
反倒是比以前更加可爱了。
顾渊看向雅儿贝娜。
火光映在她艳丽的脸上，紫眸里仍带着笑。
那抹笑意不像平常那般妩媚，
反倒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与不安。
顾渊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发热。
似是体内某处涌起了炽热的火焰。
那火焰比裂隙中的地狱火更旺，正顺着顾渊的视线，朝魅魔女王蔓延而去。
顾渊知道那是什么，想要按耐下去。
毕竟，此时不合时宜，旁边还在打仗呢。
然而，那火焰却是越烧越旺。
渐渐地，顾渊的视野之内的所有事物消失，只余下了一道曲线凹凸的倩影。
同时，一道提示，浮现于眼前浮现。
【雅儿贝娜的欲望之花苏醒，正在萌动……】
【尽快灌溉，可促使其彻底绽放。】
——
【太上皇们】：写着写着挑战又来了，这次竟然是魅魔的感情线……这很考验人了，不过皇儿也有经验，过程不会太长，也不会拧巴，最终还是会和【升级】【扩张】的主线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