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潆逗了会儿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跟随着仪式吃了一顿饭。
宴会正厅采用的是正统的对称长桌排布,她在主桌的边缘,靠着过道,很容易就被人搭讪。
有风度翩翩的艺术家,也有西装革履的精英,陶潆扬着礼貌的笑一一拒绝。
陶熹终于得了点空,路过时笑她:“我妹妹还是还有行情的嘛,刚才那人可是金融圈崛起来的新人物,最近名气正盛呢。”
陶潆莞尔,在她姐面前诚实多了:“没兴趣。”
“了解,你就喜欢秦征那种面冷内热的人,是吧?”
面冷内热?陶潆仔细思考了两秒,觉得也不太准确。
他对旁人是面冷心也冷,不惹得他反感还好,他就正常跟你说话,一旦触及到他雷点,他半点宽容心都没有。
之前去白头山游玩,临走的时候,他把给他们换床单的阿姨投诉了。
宝宝哭闹,陶熹走了。
陶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下。
陶潆抬眸,看到了一张明艳英气的脸,很有辨识度。
“你好,我叫蒋曼宁。”对方朝她伸手。
陶潆礼貌一笑,握住:“你好,陶潆。”
“姓陶?你是莫太太的妹妹?”
陶潆点了点头,有点不习惯她姐的“莫太太”这个称呼。
正宴已经结束,大厅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随意多了。
蒋曼宁在陶潆身边坐下,问:“冒昧问一下,陶小姐在哪儿高就?”
“大学老师。”陶潆不卑不亢。
“怪不得气质这么好。”蒋曼宁夸了句,“陶老师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越界,陶潆思忖片刻,想起刚才过来搭讪的几位男士,不会有这位蒋小姐喜欢的人吧?
陶潆当即表示:“有了。”
蒋曼宁眉心微蹙,难道真的看错了?
刚才一见陶潆,她就觉得侧脸十分熟悉,和那日秦征护在怀中的人别无二致。
观察了许久,她决定过来一探虚实。
听到她说有男朋友了,才松了口气,笑容都柔和了许多:“陶小姐跟男朋友感情一定很好。”
陶潆牵起嘴角笑笑:“还行。”
蒋曼宁没再多聊,微微颔首,找了个借口走了。
陶潆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秦征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能走。
陶潆的笑终于灿烂了,回复:【快了,你吃饭了吗?】
秦征:【吃了,现在去接你的路上。】
陶潆:【你来早了,还没散场,大家都没走,我也不好意思带头走。】
秦征:【没关系,我等你。】
陶潆心中酸软:【好。】
不远处的蒋曼宁时不时瞥一眼陶潆,她笑得温柔,应该是和男朋友发信息。
半小时后,秦征在金禧兰正门的路边停了下来,他没有开进去。
两点左右,宾客陆续散场。
陶潆找到陶熹,表示自己要先行离开,陶熹点了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你忙。”陶潆赶紧拦住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姐夫那些朋友才重要,你去吧。”
陶熹笑了声:“好,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陶潆应了声:“我去看看宝宝,顺道跟你公婆说一声。”
“去吧。”
孩子在她奶奶怀中,陶潆过去,微微颔首,对她怀里醒着的明珠说:“宝宝,小姨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明珠哼唧了声,咧嘴笑了。
莫老夫人将孩子给她:“抱一下再走吧。”
陶潆受宠若惊,发现她姐的婆婆自从有了孙女后,性格锐气磨平了很多。
陶潆接过,心中发软。
这是她姐的孩子,有一半陶家的血脉,陶潆怎能不喜欢。
惦记着秦征还在外面等她,陶潆将孩子还回去,打了声招呼,进了电梯。
在大厅碰到正在打电话的蒋曼宁,陶潆微微颔首,出了大门。
蒋曼宁下意识瞥了眼,门口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离得远,她没看清楚是什么车。
陶潆靠得近了,驾驶位那边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人。
个头很高,面容看不清楚,但很像秦征。
等她追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上了车。
那是秦征吗?蒋曼宁不能确定。
可三番两次的,也太巧合了。
秦征从去年三月开始,行踪就成了谜。她问邵明屿,邵明屿推说不知道。
问梁崇和裴瑾年,这两人看似不靠谱,对秦征的事守口如瓶。
过年的时候,她好不容易见到人一面,结果一句话没说,秦征又走了。
陶潆?大学老师的话,应该很好查。
红灯间隙,秦征时不时瞥一眼陶潆,陶潆理了下裙摆:“你看什么?”
秦征说:“这件礼服很好看,很衬你,就是太素了。”
“那也很多人搭讪。”陶潆故意道。
秦征一噎:“……哦?都有哪些人?还记得人家叫什么名字吗?”
“有个姓赵的,听说是金融圈新贵,最近挺出风头的,还有个艺术家,我还挺欣赏的。”
秦征冷哼:“外面还有个修车的,你觉得怎么样?”
陶潆被逗笑:“那还是修车的吧。”
“越来越会哄我。”秦征的语气酸了吧唧的。
“没哄。”陶潆侧眸嘀咕了句,“为了我的清净,我拿你当了挡箭牌。”
秦征挑眉,略有得意:“我的荣幸。”
回到家后,陶潆换了衣服,将礼服挂了起来。她卸完妆,随意拢了下长发,用发卡夹在脑后。
对着镜子,她忽然抬起手,发现手链不见了。
这是她姐给她戴的配饰,应该不便宜。
陶潆拿着手机出了门,被秦征拦住:“去哪儿?”
“手链不见了。”陶潆说,“不知道有没有落你车上,这是我姐从她手腕上脱下来给我戴的,走的时候忘了给她。”
秦征问:“什么样子?”
陶潆说:“双排钻石的。”
她当时就没想要,是陶熹说撑个场面,她怕给她姐丢脸,就没拒绝。
结果现在被她弄丢了,陶潆急得不行时,手机响了起来,一见陌生来电,她直接挂了。
没想到对方又打来了第二遍,秦征总觉得这号码眼熟,说:“接吧,开免提。”
陶潆接起,开了扩音,对方自带的低音炮响起:“陶老师吗?”
陶潆一愣,抬眸看了眼秦征:“你是?”
“我是赵彬,彬彬有礼的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陶潆说,“您有什么事吗?”
赵彬:“你的手链不小心被我捡到了。”
被他捡到了?
陶潆问:“赵先生,您还在金禧兰吗?”
赵彬:“我已经不在了,我上车才发现手链挂在我西装纽扣上,所以冒昧地查了你的号码,抱歉。”
陶潆:“没事,我下午正好有空,请问赵先生,我去哪儿能找到您?”
“下午我有个会议,晚上九点我在嘉悦酒店,你上113层找我。”
陶潆蹙眉,刚要开口,秦征抬手阻止,点了点头。
“行。”
陶潆挂断电话,问秦征:“为什么让我答应他?他明显没安好心吧?”
“我陪你去。”秦征嘴上笑着,眼底冰凉一片,“怕什?”
什么野猪野狗都能来撩一下陶潆了,真当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