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每一帧画面,每一句独白的台词都犹如雪花落下。

  飞雪如刀,刀刀扎在了所有正在观看的古人心尖上。

  北宋,大庆宫。

  整个殿内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里,只能听到众人逐渐加粗的呼吸声。

  军汉子此刻彻底炸开了。

  画面中赵宋皇室及其宫室数万人受辱,如此场景几让他目眦欲裂!

  牵羊礼,赤身裸体......

  那是他的子孙啊!那是大宋的官家啊!

  “噗——”

  一道血箭毫无征兆的喷洒在殿中,赵匡胤脚步虚浮,一个踉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后直直倒去。

  “陛下!”

  “官家!”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赵普等人疯了一样冲上去,甚至顾不得君臣礼仪,死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

  赵匡胤推开众人,宫人连忙趁手扶住。

  赵匡胤手指颤抖着指向天幕,“金人……女真……”

  “俺的大宋……俺的百姓……”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啊!

  “两晋衣冠南渡,犹有北伐之志!俺这不孝子孙,竟被人当牲口一样牵着走!”

  他虽然出身行伍,却也是读过史书的。

  后汉以来,那司马晋的屈辱怕都比不上俺大宋啊!

  “金人...女真人!啊啊啊啊...吾誓要屠尽女真族人......俺赵匡胤誓必杀汝!!”

  话落,赵匡胤又见晕倒状况。

  “太医!太医死哪去了!”赵光义在一旁急得跳脚。

  刘翰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几根银针扎下去,赵匡胤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天幕,仿佛要透过天幕,生吞了完颜宗望。

  “官家,您这是急火攻心,一时被蒙蔽了心脉啊!”

  刘翰施着针,一边说道。

  “官家,保重啊!”

  众人也纷纷出声劝慰:“官家,您的龙体要紧!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多为咱大宋社稷着想啊!”

  赵大呼喘着粗气,嘴唇发白。

  “俺这江山若要遭受此等屈辱,要来何用!”

  “啊!”

  赵匡胤望着天幕的眼神变得愤恨,咬着牙啐道:“俺这一生,从没被什么打怂过!”

  金人,女真人,管你是在白山黑水还是什么深山老林,等着吧!

  “俺倒要看看,这什么金国是哪里的货色,竟然折辱我赵宋至此!”

  ......

  秦朝,咸阳宫。

  嬴政面无表情,只是那双负在身后的手逐渐紧握。

  北宋王朝发生的祸事让始皇帝心中也无法平静。

  他对大秦的期望是千秋万代的传承,当然他自个也知道这只是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在见到后世的华夏子孙念着他,敬仰他,而大秦的理想也传承了下来。

  甚至,可以说后世人都算得上是他大秦的子孙后人。

  不知不觉中,嬴政心底早就将后来华夏人也当做了自己人。

  故此,画面上的靖康耻辱,也更让他坚定了抵抗匈奴外族的念头。

  “好一个牵羊礼。”

  “朕统六国,废分封,书同文,车同轨,为的是什么?”

  嬴政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群臣。

  “为的是万世太平,为的是华夏一统!”

  “诸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异族人必杀之也!”

  ......

  大唐

  甘露殿

  “亘古以来,未见有如此凄惨下场的亡国者!”

  房玄龄眉头紧皱,哀叹说道。

  “这金国和女真人到底是哪来的势力?”杜如晦接过话,心中猜疑不断:

  “做事未免太绝,太野蛮了吧?”

  “这群蛮子,就不怕将来自己也遭受到一样的清算吗?”

  后世的国战,未免太没有礼貌了。

  赵宋如何,李唐又如何。

  天幕上的宋人到底还是和他们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胞。

  李世民不由得愤愤捶向桌面,眼眶泛红:“赵宋的皇帝也配当皇帝?一群废物!”

  朕耻与此等人是一种职业。

  “他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异族人凌辱吗?”

  朕恨不得现在就率领大唐玄甲军,把这群蛮子全都刀了!

  ......

  「这一年,汴京陷落,朝廷南渡,太上皇九子康王构于南京应天府即位,」

  「我越级上书,请求新官家率六师北伐,收复中原,恢复故土」

  「然而久等下,却收来了南京行在的一句斥责——‘臣越职,非所宜言’」

  「但我并未心冷,三年时间里,我追随张帅和宗帅,以及配合着京西、陕西等路的种帅、李帅等等抗金义士保卫家国。」

  「整整三年,宗帅作为开封留守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抵抗侵略者,率领我等一众孤军将战线逐渐稳定。」

  「金军怕了,他们暂退了」

  「可没有朝廷的义军又怎能举旗北伐呢?」

  低沉的旁白声中,一位老者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却如同一棵苍劲的老松,死死扎根在黄河岸边。

  这是宗泽。

  画面中,宗泽在军帐中奋笔疾书,一封封请战书如同雪片般飞往那个偏安一隅的小朝廷。

  “臣宗泽顿首:金人势成强弩之末,我军士气正旺,正宜渡河决战,迎回二圣,光复河山!”

  “臣宗泽再拜:京师乃天下根本,不可久弃,望陛下还都汴梁,以安民心!”

  然而,所有的奏章都如泥牛入海。

  换来的,只有那个刚刚登基的康王赵构,一次又一次的冷遇与防备。

  “宗帅,官家……又驳回了。”

  部将捧着圣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宗泽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断成两截。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干枯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

  那里,是大宋的故土

  那里,还有无数翘首以盼的父老乡亲。

  “为何……为何啊!”

  宗泽声音凄厉。

  画面一转,病榻之上。

  宗泽已是油尽灯枯,他躺在床上,双眼浑浊却依然死死盯着北方的方向。

  岳飞跪在床前,紧紧握着老帅的手,泪流满面。

  “鹏举……”

  宗泽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夫……看不到了……”

  “但这河......一定要过……”

  回光返照般,宗泽突然瞪大双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呐喊:

  “过河!”

  “过河!!”

  “过河!!!”

  三声嘶吼过,一代名帅抱着遗憾和愤懑病逝。

  「黄河之北,是我的家乡,是我的乡邻与故土,也是大宋无法弥合的悲痛」

  「多少忠魂埋骨他乡,多少百姓呼唤王师拯救,驱除那群霸占了他们家园的强盗」

  天幕前的观众,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此刻无不泪洒当场。

  岳飞的独白声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失望至极的叹气声响起。

  「但

  大宋抛弃了淮河以北的所有臣民!」

  「是大宋,抛弃了江山,抛弃了祖宗陵寝,抛弃了他的子民!」

  天幕上

  画面切换。

  金国士卒骑着大马,挥舞着刀枪以虐杀宋人为乐。

  妇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却被强行拖走凌辱。

  男人为了保护家小,被更残忍的分尸曝野。

  “官家啊!我大宋的官家在哪呐?我大宋的兵又在哪啊?”

  百姓们不懂,为什么自己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忽然变成了别人家的。

  家里进了强盗,家长为什么不出来保护他们?

  “官家,我大宋的官家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啊!”

  百姓们一声声的呼唤如同泣血。

  “圣人啊!官家啊!您在哪啊?”

  「孤忠无路哭昭陵!」

  天幕上,风雪交加的关中平原。

  一群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的流民,正跪伏在一座巍峨的陵寝前。

  “太宗皇帝啊!您睁开眼看看吧!”

  “金狗杀进来了!官家跑了!没人管我们了啊!”

  “呜呜呜!太宗皇帝,求求您来救救我们吧!”

  “太宗皇帝,求您显灵,救救这苦命的天下吧!”

  这里是长安的西郊,是埋葬了李唐皇帝的青山桑梓地。

  老人的哀嚎,妇人的哭泣,孩童的懵懂,掺杂着风雪的呼嚎声,以及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金人的马蹄声。

  这是一项自李唐以来,流传了四百多年的民俗。

  此时此刻,竟真的成为了这群北地走投无路的百姓们,最后的希望。

  哪怕,人鬼有别,哪怕天道无情。

  他们却不拜当朝天子,甘愿来拜祭一个死去几百年的前朝皇帝。

  画面渐渐变淡,风雪声减小,一道女娃娃的稚嫩童声成为了这个片段的最后留白:

  “太宗皇帝,金人来了,他们杀了俺爹,欺负了俺娘,还抢走了俺家的田地。”

  “俺爷爷拼着死,把俺和哥哥送了出去....呜,俺们去了洛阳,哥哥听人说,那里有俺大宋太祖的坟,那里还有守陵卫。”

  “但是...洛阳也没了,俺宋官家的墓也没了...”

  “俺哥哥也没了...”

  “俺只能跟着叔叔伯伯们一路跑,一路逃......他们说,往西去,那里有李大帅在,那里有太宗的昭陵在。”

  “......”

  “...都没了...大家都没了......”

  “太宗爷爷,妮妮好冷啊......”

  ......

  ......

  ......

  此李大帅为李彦仙,困兽之斗,宁死不降者,李彦仙公也!

  收复陕州,城破殉国。

  陕州,即今三门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