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其他小说 > 错撩清冷太子后 > 第67章 生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

  “京中传来消息,陛下命二皇子和五皇子共同监国。朝中大局,已不在殿下一人之手。”

  他说完,抬头看向萧凛,等着看他变脸。

  萧凛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起伏。

  “所以呢?”

  卢安世一愣。

  “老朽的意思是……”

  他斟酌着措辞,“殿下在北州查粮查械,都是为朝廷办事。如今朝局不稳,二殿下和五殿下又开始监国,他们在京中,殿下在北州,有些事……是否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萧凛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卢公的意思是,孤不该查了?”

  卢安世连忙摆手。

  “老朽不是这个意思,老朽是说,殿下在北州根基深厚,与世家又和睦相处,本是两利之事。若因查账过于严苛,伤了世家的心,将来殿下回京,北州没了后方支撑……”

  “卢公这是威胁孤?”

  萧凛的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卢安世听得出来,调子下藏着刀。

  “不敢不敢。”

  卢安世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老朽是一片忠心,为殿下着想。”

  “殿下想想,北州的粮仓、银库、军械虽是朝廷的,但管库的人都是本地的士族。殿下若是逼得太紧,他们一怒之下,宁可玉碎也不愿瓦全,到时候,殿下拿什么交差?”

  萧凛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卢公,”萧凛缓缓开口,“你知道孤在北州十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卢安世摇头。

  “北境军有一句话。刀不砍下去,人永远不知道刀会疼。”

  萧凛的目光落在卢安世的脸上,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卢公说世家会毁掉粮仓,孤信。但他们毁掉的那一刻,孤的黑骑就会踏平他们的宅邸。卢公觉得,粮食和命,世家更在乎哪一个?”

  卢安世的脸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殿下……”

  “卢公不必说了。”

  萧凛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到舆图上。

  “孤查粮、查银、查械,是奉圣旨,卢公若觉得二皇子和五皇子监国后能替卢公做主,大可试试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意。

  “但孤提醒卢公一句。二皇子和五皇子监国,管的是朝堂,管不了孤的黑骑。孤要杀的人,京城的圣旨救不了。”

  卢安世退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被那平静的话吓得说不出半个字。

  “老朽……明白了。”

  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颤:“老朽告退。”

  他转身要走时,萧凛忽然叫住了他。

  “卢公。”

  卢安世僵在原地,慢慢回过头。

  “卢昭姑娘,明日不必来了。”

  萧凛的声音淡淡的:“孤这里的茶,喝多了伤身。”

  卢安世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府邸的,只觉得全身冰冷,整个人像浸入冷水里一般。

  冷得浑身骨头都在痛。

  他站在马车旁愣了好一会儿,才被随从扶着上了车。

  马车在风雪里离去,府邸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门内,谢书言看了萧凛一眼。

  “殿下,卢安世方才提到二皇子和五皇子共同监国一事,应该很快就会传遍北州。世家们若以为殿下后路已断,恐怕会生出别的心思。”

  “让他们生。”萧凛淡淡道:“生得越多,死得越快。”

  郭振素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殿下说得对。刀架在脖子上,能站直的人不多。等他们腿软了,自然就会跪下。”

  萧凛的目光看向舆图上的南境。

  他抬手,指尖落在江州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一下。

  “振素,你去传个信。”

  “传给谁?”

  “给楚骁和沈白衣。”

  萧凛的声音沉了下来,“让他们加快动作。西南军的事,不能再拖了。”

  郭振素抱拳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谢书言走到他的身旁,看着萧凛手指落下的位置。

  “殿下,南方的军权一直在陛下手里。楚骁和沈白衣虽然能收拢西南军旧部,但南境的主力军掌握在林家和周家手里。那两家是陛下的心腹,不会轻易倒戈。”

  “我知道。”

  萧凛的目光没有离开舆图,“所以他们不会倒戈。”

  谢书言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萧凛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风雪。

  “林家和周家效忠的是陛下,不是大晏。”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陛下的病撑不了多久了。等那一天到来,他们效忠的人没了,他们自然需要一个新的效忠对象。”

  “殿下的意思是……等?”

  “等,但不只是等。”

  萧凛收回目光,“林家周家在南境经营三代,根深蒂固,硬打打不下来,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贪。”

  谢书言眼睛一亮:“殿下是说……”

  “去岁那批弩机,卢安世卖给了南方的商人,那些商人最终送到了哪里?”

  萧凛看了谢书言一眼,“查,查清楚。就算不能把林家周家拉下水,也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谢书言立刻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是,用私通军械的把柄,逼他们保持中立?”

  “先中立,再分裂,最后倒戈。”

  萧凛回到案前,拿起一封早已拟好的密信,递给谢书言。

  “这封信,让人送到江州守备府上。”

  谢书言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瞳孔微缩。

  “舒明远?”

  “舒明远是舒霁的胞弟,更是一个被皇帝调出京城,被二皇子抛弃的人。”

  萧凛的语气平淡如水。

  “这样的人,最容易变成棋局里变数。他不一定倒向孤,但孤可以让他不挡孤的路。”

  谢书言将信收好,深深地看了萧凛一眼。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棂照在萧凛的侧脸上,明暗分明。

  那双漆黑的眼底,映着一张正在下的天下棋局。

  “是。”

  谢书言面色一整,领命退了下去。

  一直在角落里伺候着的福全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殿下,时辰不早了,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会儿,等温姑娘来了,又会生气。”

  听到温然的名字,萧凛的手指弯了弯。

  “他们动身了吗?”

  “前两日我已收到海安发来的消息,他们已动身了,算着时日没几日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