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妹,你听着!”
我捧起刘好妹的脸,认真地说道:“你不是波波店里的阿芳,你是我的朋友刘好妹。阿芳的确不值三千块,但是我们朋友间的情分,价值连城。”
对于刘好妹,我心怀愧疚,毕竟拿走了人家干干净净的东西。
也许三天之后,我就死在南霸天手下了,所以,先给刘好妹一点补偿。
现在的三千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对于刘好妹的父亲来说,也许能救命。
“祖哥,谢谢你……把我当人看。”
刘好妹终于止住了眼泪,破涕为笑:“说好了,一辈子做朋友。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养着你。”
我也噗嗤一笑:“那我等着这一天!”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靠刘好妹养着,我也不活了。
正聊着,春燕打来电话,要去302看碟片。
丽姐不在,302就成了我们的快乐小窝。
其实金牙佬留下来的26栋204棋牌屋,也可以打造成快乐小屋,但是我不习惯住那边。
回到302,陪着春燕看碟片。
看着看着,我枕着春燕的大腿睡了过去。
“这么累吗,今天干嘛了?是不是和刘好妹鬼混了?”春燕却把我推醒。
“是啊,我和刘好妹鬼混了一天,好累,你让我睡一会儿吧。”我翻个身,继续睡。
春燕叹口气,扯过沙发垫布给我盖上。
我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睁开眼,春燕已经不见了,上班去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好凄凉啊,唉!
忽然想起,今天要去银瓶山的事,我赶紧洗漱,也不管凄凉不凄凉了。
说不定,二叔的指点,真的能让我逃出生天呢?
正在洗漱的时候,丽姐打来电话,询问我是否安全。
我欺骗丽姐:“丽姐放心吧,刀仔雄和宋局长一黑一白,压着横街丧昆,早就把事情安排好了。我现在,非常安全。”
“那应该是宋局长给力,据我所知,刀仔雄压不住丧昆。”丽姐也放心了。
“丽姐,你们的考察,现在进行得如何了?”我问。
“准备今天和定影液厂家负责人面谈,但是我没信心,唉。”丽姐轻声叹气。
“丽姐,要不要我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不是美人计吧?”丽姐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美人计。”我笑了笑,认真地说道:
“做生意要会吹,你就跟厂家负责人说,我们能拿下莞城所有的印刷厂,用量很大,让他给个最低价。回到莞城,我们跟印刷厂去谈,就说我们在定影液厂家有绝对的关系,能拿下最低价……”
当中介拉皮条的,就是两头欺骗两头吹。
吹得好,生意就成了。这也是二叔教我的。
“老弟,还是你的脑子好使啊。”丽姐大笑:“等我回来以后,好好奖励你!”
“好,我等着丽姐的奖励。”
挂断电话之后,我收拾收拾,骑着摩托车前往银瓶山。
早饭都没吃。
至于丽姐的奖励,我也不想了。每次都说奖励我,结果,连一根毛也不给我!
出门不到二十分钟,又下起了大雨。
我打开摩托车后备箱,找出雨披,冒雨顶风继续前进。
没想到今天的风雨,下起来就不停了,如泣如诉,冤魂一般纠缠着我。
雨披并不能保护我周全,身上的衣服渐渐湿透。
风又大,吹得我遍体冰凉,寒气入骨。
路边有商店,我在屋檐下暂歇,点根烟,吸点热乎气。
这里已经是银瓶山的脚下了,但是流云观在哪里,我不知道。
一根烟抽完,我拿着地图,找商店老板问路。
我粤语不行,老板普通话不行,我们各讲各的,吐沫横飞。
交流了半天,我又在纸上写字,老板才明白我的意思,叽哩哇啦地说道:“你跑错了路啦,要从山的南边才可以的啦……”
我道谢,继续出发。
十分钟后,我发现摩托车的油量不足,附近又找不到加油站,彻底慌了。
该死的刀仔雄,坑死你老子了!
还有宋局长,不是牛皮哄哄的保证丧昆不找我吗?怎么南霸天又来,用喷子顶着我的脑袋?
都是牛逼筒子,靠天靠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啊!
十分钟后,摩托车真的没油了。
好在附近有村庄,我找了村头的小商店,给了老板一百块介绍费,让他帮我搞点汽油。
老板一个电话,叫来一个摩的佬。
摩的佬报价一百,给我半箱油。
宰我这样的外地人,他们可真的是手起刀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人在屋檐下,我点头答应了。
摩的佬取来软塑料管,从他的油箱里,给我吸了半箱油。
我继续出发,就这样寻寻觅觅,一路挫折,花了四个小时,终于赶在中午十二点前,来到流云观的门前。
摩托车还上不来,停在百米之外的山路上。
风雨恰在此刻停了下来。
我打量流云观,从前面看,似乎并不大,像是一套藏在山间的民宅。
连山门都没有,只是在门边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流云观。
但是四周绿树掩映,野花错落,给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两扇暗红色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里面有人没人。
我整整衣服,上前敲门。
半晌,里面走来老头,勾腰驼背,胡子拉碴,上面穿着洗得发白的黄军装,下面一条牛仔裤,脚下却是一双红色人字拖。
胸前还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这造型和装扮,没见过!
老头看着我,双眼昏黄,神色麻木。
这就是二叔口中的高人,种云道长?
种地老头吧?
我勉强一笑:“老人家,我找种云道长,是我二叔王宗春,让我来的……”
砰!
老头关上了大门,门板差点拍在我鼻子上。
“喂、喂喂!”
我叩门大叫,门里却再无声音。
唉,天亡我也。
时不利兮骓不逝,春燕好妹奈若何!
我苦笑摇头,准备下山。
吱呀呀一声响,流云观的木门再次打开,刚才的栀子花老头探头看着我,微微点头。
我心中一喜,点点头,进了山门。
迎面就是一尊半截石头像,放在一个条桌上。
石头像斑驳模糊,只能看见隐约的五官,也不知道是如来佛还是太上老君,或者是土地爷。
栀子花老头带着我,穿过前殿,来到院子里。
我这才知道,这里是个小小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