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班的老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触王玄机这个霉头。

  周子安苦笑着往后缩了缩。

  “先生,王师弟这箭法,咱们上去也是丢人啊。”

  谢临风目光落在顾辞身上。

  “先生,射箭我不在行。”

  “乙班的两项,我选书和御马吧。”

  六艺中的“书”,比的是书法底蕴。

  顾辞走到书案前,提笔便写。

  瘦挺峭拔的“瘦金体”跃然纸上,笔锋如屈铁断金,自带铮铮傲骨。

  主考官只看了一眼,当场挥笔批下“甲上”。

  没有任何悬念。

  接下来的“御马”环节。

  马场上牵出来的是一匹性子极烈的西域枣红马。

  方才丙班的一个老生刚骑上去,就被直接掀翻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顾辞十岁的身子在烈马面前显得尤为单薄。

  他在先生帮助下上马。

  烈马立刻扬起前蹄,发出一声狂躁的嘶鸣。

  剧烈的颠簸足以将成年人甩飞。

  顾辞没有死命拉扯缰绳。

  他双脚踩稳马镫,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腿夹紧马腹。

  利用现代物理学中的重心转移原理。

  他将自己的身体与马匹狂奔时的起伏频率完全同频。

  顺势化解了一阵阵狂暴的作用力。

  烈马发觉背上的人仿佛长在了自己身上,怎么也甩不掉,反而渐渐安静下来。

  顾辞策马奔腾,绕场一周,姿态轻盈得仿佛人马合一。

  全场再次懵逼。

  袁少游激动得直拍大腿。

  “看见没!我顾爷爷天下无敌辣!”

  六艺考核落幕。

  甲班靠王玄机的“射”与“乐”,乙班靠顾辞的“书”和“御”,双双拿下满分加成。

  下午场。

  策论与算学。

  赵文翰坐在位子上,一丝不苟地研墨。

  策论是他最擅长的实务。

  他将这几日熬夜总结的经世致用之法,条理清晰地写满卷面,稳如泰山。

  随后是算学场。

  考卷一发下来。

  薛明阳扫了一眼题目。

  田亩折算、盈亏问题、水渠修筑的人力统筹。

  他差点笑出声。

  这不全是辞弟教过他的题型吗。

  周围的学子还在苦哈哈地拨动算盘。

  薛明阳直接在草纸上列出竖式。

  乘法口诀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三七二十一,进二。”

  “五八四十。对喽。”

  别人一半还没算完。

  薛明阳已经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

  他啪的一声放下炭笔,第一个举手交卷。

  那副嚣张的做派,看呆了所有人。

  然而。

  除了薛明阳这个偏科战神。

  乙班其他老生在算学上大面积拉胯,根本做不完那繁杂的统筹题。

  申时末。

  联考放榜。

  太极广场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甲班总分第一,成功蝉联。

  乙班因为老生算学失分太多,总分屈居第二。

  周子安垂头丧气。

  “完了。”

  “五遍《春秋》,我手都要断了。”

  学堂内气氛惨淡。

  谢临风穿着青衫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等待着狂风暴雨的惩罚。

  谢临风走到讲台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

  “都哑巴了?考个第二,委屈成这样?”

  赵文翰站起身,神色羞愧。

  “先生,是我等学艺不精,拖了后腿。”

  谢临风轻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戒尺,敲敲桌面。

  “行了。顾辞和赵文翰稳住了大局。”

  “薛明阳更是把甲班的算学按在地上摩擦。”

  “至于老生。”

  谢临风语气随意。

  “底子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下次赢回来就是。”

  众人皆是有些感动。

  谢临风大手一挥。

  “都把书收拾了。”

  “食鉴坊后院,我包了三个大烤炉。”

  “烤羊肉管够。”

  “今晚谁要是不吃撑着回去,明儿就真得去扫茅厕。”

  学堂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

  “先生英明!”

  “走走走!吃羊肉去!”

  凉爽的夜风里,孜然和羊油的香味飘出去二里地。

  乙班的几十号人围在烤炉边,吃得满嘴流油。

  顾辞手里拿着一串烤肉。

  他看着不远处端着酒壶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的谢临风。

  唇角微微扬起。

  这座内卷到极致的书院里,倒也不全是死板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