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真气的游走和感知,苏晨的眉头微微向上挑起。

  老人的经脉并没有因为严重的衰老而萎缩,反而呈现出一种异常亢奋、甚至是扩张的状态。

  五脏六腑都在以一种远超正常生理极限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

  这种反常的现象,在西医的精密仪器上,或许会被判定为心脏和器官功能正在强劲复苏,是病情正在好转的积极迹象。

  但在苏晨这种精通医道本源的修仙者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好转,而是彻头彻尾的饮鸩止渴!

  “这老头根本没病。”

  苏晨收回手指,淡淡地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没病?”克洛伊愣住了,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晨。

  “可是……可是医院最权威的检查报告上明明写着,爷爷是突发性心力衰竭,全身多个器官正在快速走向衰竭……”

  “那只是糊弄外行人的表象。”

  苏晨扯过一张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正在往老人体内输送的诡异药液袋。

  “他体内被长期、定量地注射了一种慢性的变异药剂。这种药剂表面上披着‘基因修复’和‘延缓衰老’的华丽外衣,能够强行刺激人体的细胞分裂,让他在短期内保持充沛的精力和年轻的状态。”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入病房内每个人的耳中,甚至连那两名西医专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但实际上,这东西是在疯狂榨取他生命最后的潜能。它就像是在一个即将熄灭的火炉里,直接浇上了一大桶高标号汽油。”

  “火苗确实会在瞬间旺盛起来,看似重获新生,但代价是,火炉的底座会被彻底烧穿。”

  “一旦停药,或者药剂的毒素在体内积累到临界点,他的五脏六腑就会在瞬间全面崩溃,从而呈现出类似心力衰竭和器官自然衰竭的完美假象。”

  苏晨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克洛伊,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简而言之,你爷爷根本不是病倒的。他是被人用一种异常歹毒的半成品基因药剂,一点一点地当成活体实验样本,硬生生给养废的。”

  克洛伊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如果不是沈傲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恐怕她已经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二叔……是他们联合阿斯克勒公司干的……”

  克洛伊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将下嘴唇咬出了鲜血却浑然不觉,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她终于彻底醒悟,为什么二叔他们要强烈主张与那家来历不明的生物科技公司合并,为什么爷爷的病房会被封锁得如此严密,连她这个亲孙女都不能轻易探视。

  因为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为了谋夺家产、配合幕后黑手进行活体人体实验而精心策划的连环毒杀!

  苏晨没有理会克洛伊的情绪崩溃。

  他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古朴的布包,手腕轻轻一抖。

  十几根闪烁着微弱寒芒的银针瞬间出现在他的指间。

  没有丝毫犹豫,苏晨的手法快若闪电,几道银色的流光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老家主胸口的几处要害大穴。

  “你干什么?!”

  那两名西医专家见状,出于职业本能,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你这样乱扎针会当场害死他的!”

  “闭嘴,再多说半个字,我就让你们永远开不了口。”

  沐千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伴随着长剑直接架在其中一人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吓得两名专家立刻死死地闭紧了嘴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随着银针入体,苏晨指尖的纯阳真气宛如实质般,源源不断地渡入老人的心脉。

  那些正在疯狂透支老人生机的变异毒素,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疯狂逃窜,但最终还是被霸道的纯阳真气死死地压制、包裹,硬生生封锁在几处死穴之中。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老家主脸上那种诡异的灰败与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从原本急促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周围监护仪器上那些原本像过山车一样剧烈跳动、频频发出警报的数据曲线,奇迹般地恢复到了正常的平缓状态。

  虽然老人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没有醒来,但任谁都能清晰地看出来,他那条原本已经大半截踏进鬼门关的腿,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苏晨随手拔出银针,丢在一旁的金属医疗托盘里,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变异毒素已经侵入骨髓深处,我刚才只是暂时封住了他的心脉,让他多活几天喘口气。”

  苏晨看着克洛伊,语气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想要彻底把毒素根除,就必须找到那种基因药剂的原始母版和对应的解毒血清。”

  说到这里,苏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盯上顶级猎物的锐利光芒。

  “不过,这正合我意。看来那个所谓的‘阿斯克勒’生物科技,确实是创世纪财团留在北美本土的一条重要尾巴。”

  “既然他们敢明目张胆地把爪子伸出来试药,那我就顺着这条线,一路摸到他们的老巢去。”

  就在这时。

  病房外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密集而沉重的战术军靴脚步声。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枪械上膛金属碰撞声,数十道充满杀气的红外线激光红点穿透了病房的玻璃,密密麻麻地落在苏晨的眉心和胸口。

  紧闭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霍华德·劳伦斯满脸狰狞、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身旁跟着那个眼神阴冷的金发白人史密斯。

  在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战术安保人员。

  几十把装载着消音器的黑色突击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病房内的苏晨四人。

  “把这四个蓄意谋杀老家主的东方恐怖分子,就地格杀!”

  霍华德指着苏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