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看了眼巷子里安静下来的面包车,转头问江大川。

  “大川,接下来怎么办?”

  江大川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开口道。

  “大头,先去找下李大虎媳妇。”

  大头点了点头,带着几人往李大虎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楼下,大头辨认了一下门牌号,确认了位置后,走到那扇铁门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门。

  屋里静了两秒,随后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大头压低了声音。

  “嫂子,是我,大头。”

  屋里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铁门从里面拉开。

  门后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散乱着,眼眶泛红,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热,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但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抬手擦掉眼泪,探头朝巷口面包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头察觉到她的目光,赶紧说道。

  “嫂子,不要担心,那些监视的人我们已经处理了。”

  女人听后愣了一下,整个人松了口气,赶紧侧身让开。

  “大头兄弟,赶紧进来。”

  几人鱼贯而入,女人赶紧把门关上。

  屋子不大,收拾的也干净,但到处都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窗帘全部拉死,桌上放着一把菜刀。

  几人刚站定,里屋的房门被打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眼睛走了出来。

  “妈,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女人赶紧蹲下来搂住小男孩。

  “不是你爸爸,是你爸的战友,叫叔叔。”

  小男孩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看几个陌生人,轻声喊了一句。

  “叔叔好。”

  喊完就把脑袋往女人怀里一埋,很快在女人怀里睡了过去。

  女人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抹了把脸,对着几人说。

  “让大家笑话了,这孩子几天没看到他爸爸了,一直闹着要找爸爸。”

  “坐,大家赶紧坐。”

  大头看着小男孩的脸,喉结动了一下。

  “嫂子,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了,你放心,既然我们来了,就一定会把大虎和王成带回来的。”

  女人听后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抱着孩子就要弯腰鞠躬。

  大头赶紧一步上前拦住她的肩膀。

  “嫂子,使不得,大虎是我的战友,他有事我哪能不来的。”

  女人站直身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你们……这几天我每天睡不着,找了好多人想办法,没用,想去告,没人理。”

  “今天他们又派人监视我,我连门都不敢出了,真的……走投无路了。”

  苏梅走上前扶着女人的胳膊。

  “大姐,你放心吧,明天你一定能见到你家男人。”

  江大川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此时已经快四点了。

  “好了,我们开始做事。”

  “大头,你跟我去矿山救人。”

  “雷子、苏梅,你们守在这里,以防韩有财狗急跳墙,用嫂子和孩子来威胁我们。”

  说完转向女人。

  “对了,嫂子,你等下把矿难的家属全都叫过来你家里。”

  女人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我马上就去。”

  说完她抱着孩子回了房间,然后马上就出了门。

  江大川看到她出门后,继续说道。

  “雷子,我们会在矿山制造动静,吸引韩有财带人去矿山。”

  “如果他去矿山了,你去他家里摸一摸,看有没有账本之类的东西。”

  雷子不解地问。

  “川哥,你怎么知道有账本之类的东西?”

  苏梅瞪了他一眼。

  “笨啊,韩有财这种人能在这里开矿这么久,无法无天到现在没有出事,怎么会没人罩着?”

  “他一定是跟当地的官员勾结在一起了,那他每年送礼或是分红之类的,你说他会不会记账?”

  “而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大概率会藏在家里。”

  雷子听后恍然大悟。

  “川哥,你放心,我到时一定好好找找。”

  江大川又看向苏梅。

  “雷子找到了东西,你把这些资料拍照片传给邢局。”

  苏梅不解的问道。

  “怎么发给邢局?”

  “云贵川一家亲,只要他把照片往贵州公安一递,韩有财的保护伞就兜不住了。”

  苏梅想了想,点了下头。

  “这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韩有财在本地能只手遮天,靠的就是当地的那些人。”

  “可如果四川的公安系统横向介入,贵州不管从面子上还是本质上,他们都不会不管的。”

  江大川握住苏梅的手。

  “雷子去找账本的时候,这些人就需要你照看了,你小心点。”

  苏梅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

  “放心,只要有人闯进来,我就开枪。”

  江大川笑了一下。

  “对。”

  说完他松开手,转过身看向大头。

  “大头,我们走。”

  大头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引擎发动,越野车在夜色中无声地驶出镇子,朝西边矿山的方向飞快而去。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距离矿山入口约两百米的一片灌木丛后面。

  江大川熄了火,两人下车。

  夜色很浓,但前面矿山上几座板房结构的工棚里透出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江大川和大头弯着腰,贴着矿渣堆的边沿,一步步往上摸。

  越靠近,声音越清楚。

  最亮的那间板房里传出吵闹的打牌声,还有人在骂咧咧。

  两人摸到板房侧面,贴着薄薄的铁皮墙壁,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里面有个年轻的声音忽然说了一句。

  “哎,要不要去看下李大虎他们怎么样了?山里面比较冷,不要出啥问题。”

  马上就有人骂了回去。

  “看什么看,这个李大虎完全是活该,韩哥让他们在矿里开车,已经是给他们很大的恩情了,还不知死活的来要什么赔偿金。”

  “那个泥腿子的命能值六十五万?能给他十万已经是韩哥心善了。”

  另一个尖酸的声音跟着附和。

  “就是,不要管他了,现在是夏天,他们冻不死的,让他们受点苦,说不定就服软了。”

  “来来来,出牌。”

  大头听到这些话,整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江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比了个手势。

  砰!

  江大川一脚踹开板房的木门,门板直接飞进去砸翻了一张椅子,大头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屋里一张破桌子,四个人围着打牌,桌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烟头。

  另外还有几个人,有的躺在行军床上,有的坐在角落里打瞌睡。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牌的四个人扭头看过来,手里的牌还没放下。

  大头冲上去,一拳砸在离他最近那个人的脸上。

  啪!

  那人连带椅子翻了出去,后脑勺磕在铁床架上,直接晕了。

  “你他妈的……”

  离得最近的一个光膀子男人刚站起来,江大川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

  咔嚓一声,鼻梁断了。

  光膀子男人惨叫着往后倒,撞翻了身后的行军床。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去抓墙角的铁管,有人抄起板凳。

  江大川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上前一步,右手抓住冲过来的一个人的手腕,往外一拧,咔的一声,那人手里的铁管脱手飞出。

  整个人被甩出去撞在铁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胖子抡着板凳砸过来,大头侧身一闪,板凳砸在空处,借着胖子收势不及的空档,一肘砸在他后脑勺上。

  胖子眼前一黑,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还有两人还没冲上来,就被江大川一人一拳放到在地。

  剩下的四人看到这架势,全傻了。

  不到八秒,十个人,六个躺在地上哼唧唧的。

  江大川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在手里掂了掂。

  “都他妈别动。”

  四个缩在墙角的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大头一把揪起墙角的两个人,把他们从地上拎起来,按在牌桌上。

  “李大虎在哪?带路。”

  其中一人嘴唇哆嗦着。

  “在……在后山,第三个废矿洞再往后走……”

  大头把他们往门口一推。

  “带路,走慢了打断你们的腿。”

  那两人趔趄了两步,不敢犹豫,哆哆嗦嗦的往外面走去。

  江大川看了一眼剩下的人。

  “都给我老实趴着,谁敢动一下,后果自负。”

  江大川拎着铁管,跟着大头朝后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