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拾嗤笑一声,不急不慢地从车辕上站了起来。

  他右手已经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姿态看着依然懒散,可眼神却瞬间锐利。

  死死锁定了前方。

  后车的壹伍反应极快。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经稳稳挡在了马车窗侧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巷子后方也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顾明理眉头微皱,探头往后瞄了一眼。

  只见幽暗的巷尾处,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堵了两个手提钢刀的蒙面杀手。

  前头四个,后头两个,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卧槽?”

  顾明理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怎么个事儿?”

  “这是特地在这等着,找我打群架啊?”

  顾明月听见动静,身子微微前倾。

  白皙的手指掀开一丝帘缝往外看。

  但视线被车外壹伍那宽阔的肩背挡了个严实。

  什么都没瞧见。

  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哥?外面出什么事了?”

  顾明理敛起紧张神情,转过身。

  极其顺手地揉了一把顾明月的脑袋。

  “没事。遇到几条挡路的老狗。”

  他语气随意,笑得玩世不恭。

  “你在车厢里乖乖待着,别出去。”

  说罢,他弯下腰,在马车座椅底下一阵摸索。

  “唰啦”一声,抽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实心钢筋。

  帘子一掀,顾大公子就这么拎着钢筋,大摇大摆地从车厢里钻了出去。

  “小姐!”

  后车的桃枝发出一声惊呼,吓得花容失色。

  飞奔过来,一头钻进车厢。

  死死攥住顾明月的手,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小姐!有……有杀手!奴婢护着您!”

  顾明月看了一眼桃枝吓得发抖,却还强撑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反手轻轻拍了拍桃枝的手背。

  巷道中。

  前方为首的杀手头目眼神阴厉。

  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尖遥遥对准了马车,声音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威胁。

  “可是顾家的马车?识相的就自己滚过来!”

  顾明理踩着车辕轻巧地跳下地。

  在半空中抡了抡手里那根分量十足的钢筋。

  随后,他扬起下巴,斜着眼睛,用鼻孔瞧着对面。

  “你谁啊?出门没刷牙吧,口气这么大?”

  老实说,顾明理是真的不会武功。

  但他会装逼啊!而且装得炉火纯青!

  尤其是这会儿。

  对面杀手头目的目光,快速扫过顾明理身边的壹拾、壹伍。

  眼神里的轻蔑更甚。

  区区两名护卫,就算再能打,还能护得住一马车的人?

  他们可是江湖上经验丰富的专业杀手!

  今天就算是宫里头的禁军来了,也未必能比他们强上多少。

  杀手头目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开始按照行规放狠话。

  “顾家大公子是吧?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买你们的命!”

  “怪只怪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奉劝你们一句,别做无谓的挣扎,站在那别动,老子一刀了结,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他挽了个刀花,狞笑道:“若是不配合……哼哼,等落到我们手里,那就只能换个让你们生不如死的新花样了!”

  顾明理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对方把狠话撂完了,顾明理才嗤笑一声。

  缓缓抬起手,手指在空中一勾。

  “来人。”

  一声召唤在这条幽暗的窄巷里,突兀地回荡开来。

  下一瞬!

  “唰!”

  四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巷子两侧的院墙后无声无息翻身飘落。

  贰壹,贰贰,贰叁,贰肆。

  再加上早已准备就绪的壹拾和壹伍。

  整整六名顶尖高手,极有默契地呈扇形散开。

  将顾明理和马车牢牢护在最中心。

  六对六。

  那六名原本还满脸狰狞的杀手,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为首那人握刀的手惊地一抖。

  “你……你们……”

  顾明理懒得废话。

  抬起下巴,握着钢筋的手随意地朝那六个人点了一下。

  语气漫不经心。

  “说吧,群殴还是单挑?”

  对面杀手头目一怔,手里的刀柄握了又握。

  “什么区别?”

  顾明理嗤笑一声。

  “区别就是……你们被一个一个揍,还是一起被揍。”

  说罢,他一挥手。

  “留活口。”

  “往死里揍!”

  话音刚落,贰壹率先动了。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几乎快拉出残影。

  等那为首的杀手头目,勉强捕捉到一点风声反应过来时。

  贰壹已经抬起膝盖,重重顶在了他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杀手头目眼珠子猛地凸起,发出痛苦的闷哼。

  整个身体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般,痛苦地蜷缩弯下了腰。

  手里的短刀连挥舞的机会都没有。

  “当啷”一声,脱手飞出,砸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贰贰和贰叁同时扑向前方目标。

  一左一右,瞬间将两名刚想支援的杀手死死夹住。

  贰贰看准时机,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肩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杀手的整个右肩瞬间塌陷下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另一边,贰叁更是粗暴。

  凌空跃起,一脚势如破竹地踹在另一人的胸口。

  那名杀手犹如断线的风筝,硬生生被踹飞出去三步远。

  重重砸在墙上,滑落时呕出一大口鲜血。

  若论分筋错骨,壹伍的手法尤其令人胆寒。

  面对劈砍而来的长刀,他不退反进。

  一记手刀,精准无误地劈在对方握刀的手腕筋脉上。

  刀刃落地的瞬间,他贴上前,反手一扣一拽。

  将那人的整条右胳膊拧到了背后。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那胳膊以扭曲的角度反折过去。

  直接被掰折了。

  可壹伍的动作还未停止。

  就在那杀手即将张嘴痛嚎的瞬间,壹伍另一只手猛地上抬。

  “咔吧”。

  直接卸了对方的下颌骨。

  那惨叫声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绝望的“呜呜”声。

  最后排的贰肆,轻松收拾想要逃跑的漏网之鱼。

  巷尾那名杀手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想要翻过矮墙逃命。

  壹拾冷笑一声,从腰间的百宝囊中随手捻起一枚石子。

  指尖灌注内力,屈指一弹。

  “咻——啪!”

  石子精准无误地打在那人正欲发力的脚踝骨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杀猪般的哀嚎。

  那杀手从墙头狼狈地滚落下来,抱着腿在地上满地打滚。

  从顾明理下令到战斗结束,前后甚至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嚣张至极的六名专业杀手,此刻已经全部姿态各异地趴在了冷冰冰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