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当面社死?

  什么叫组团打脸?

  崔家商会众人体现的淋漓尽致。

  最终大家默契的选择失忆。

  对前天晚上达成的协议闭口不提。

  钱富贵的细缝小眼在场中快速扫了一圈。

  干脆也不装了。

  脸皮够厚了,还矫情地遮掩什么呀?

  他清了清嗓子,仍要挽回些颜面。

  “老夫就是来看看热闹。”

  “对。”

  周福海接话极快,有台阶他必须的跟着下。

  “我也就来瞧瞧。”

  “我也是。”

  孙冒财端起面前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口,脸皮厚度都是自己给的。

  “就好奇看看,没打算买。”

  后面十几家商号东家异口同声地“来瞧瞧热闹”应付过去。

  体面都是相互给的。

  如此一来,谁都别嫌弃谁。

  谁都别说谁狗!

  众人一个个落了座。

  前面几个带头的坐姿僵硬,目光飘忽,谁也不再看谁。

  帷幕后面,顾明月看着这帮人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小六,开始吧。”

  燕小六得了令,快步走上高台。

  清了清嗓子,扯着嘹亮的嗓音开腔。

  “诸位东家!今日拍卖会共分三等!”

  “第一等:赛场周围普通围挡商号位,来到物流开发区的游客们,都能看到你们店铺的招牌。预计浏览量每日一万人。此广告位共一百个名额。底价每个一万两,封顶两万。”

  场中一阵骚动。

  百来号人坐在长条木凳上。

  前三排是那些大商号的东家们。

  后面的七八排全是中小商户。

  卖胭脂水粉的,做陶器的,打铁器的,做糕点的,他们摸着怀里的银票,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燕小六一拍手中惊堂木。

  “普通围挡商号位售卖开始!一万两一个!一百个名额!有意者举牌!”

  话音一落,后面几排的人“哗啦”一下举起了手中号牌。

  “我要一个!”

  “这边这边!”

  “看我这!我先举的牌子!”

  中小商户们完全没有前排那帮大东家的矜持。

  一万两对他们来说确实肉疼,但物流园日均万人的客流量,再加上大赛期间全国各地涌来的权贵。

  这笔账谁都会算。

  场边候着的十几名账房伙计立刻上前,十分专业地在场中穿梭。

  一个一个登记姓名、商号、缴银确认。

  动作极快。

  “第十七号,成交!”

  “第二十三号,成交!”

  登记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大商号东家们坐着没动。

  手里都端着茶碗,装模作样地喝了又喝。

  但他们的眼珠子止不住地往后面瞟。

  一万两的围挡位,对锦华坊这种年营收几十万两的大铺子来说,说实话有点掉身价。

  他们看上的是后面两等。

  可问题在于,眼下这第一等的名额正在飞速减少。

  “第五十一号!成交!”

  才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百个名额已经去了一大半。

  后排的中小商户们抢得热火朝天,跟过年抢年货似的。拍到的人满脸通红喜笑颜开,同行吹嘘自己抢到了哪个位置。

  “第七十八号!成交!”

  “第八十五号!成交!”

  剩二十个了。

  钱富贵坐在第一排,忍不住开始颠腿。

  手里的茶碗端了放,放了端。

  旁边掌柜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钱富贵摆了摆手,示意不急。

  “第九十三号!成交!”

  “第九十七号!成交!”

  “第一百号!最后一个!成交!”

  周福海坐不住了。

  他屁股在板凳上挪了两挪,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后面几排凳子上,买到广告位的老板欢天喜地,没买到的急得跺脚。

  燕小六一拍惊堂木。

  “第一等,全部售罄!”

  后排响起一阵遗憾的叹气声。

  有几个没抢到的小商户站起来,急的直跺脚。嘴里嘟囔着“刚刚举牌子就不该犹豫”。

  前排的大商号东家们面色微变。

  一百个名额。

  从开拍到售罄,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全部被那些他们瞧不上眼的小商户抢光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焦躁。

  钱富贵没了刚进场时的稳如泰山气势,手指搓着茶碗的杯沿,一双耳朵支棱着听后排商家们讨论。

  孙冒财的账房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

  “东家,这一百个抢这么快,后面那个专供商户的名额……只有三十个。”

  孙冒财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明白这意思。

  一百个名额眨眼没了。

  三十个?

  自己若是犹豫,那很可能就占不到先机了!

  燕小六在台上整理了一下桌面。换了一块木牌立上去。

  “第二等!场内专供商户!”

  “共三十个名额。底价三万两。品类涵盖酒水、点心、药材、绸缎、瓷器、工艺品、纪念品等十五个大类。”

  “每个品类限两家入选。竞价叫牌,价高者得。”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东家注意了。这批专供商户不单是大赛期间供应货品。”

  “赛事组还将为每一位入场观赛的观众,准备伴手礼包。”

  “专供商户的商号名称和货品,将直接印在伴手礼上。随各地客人带回各州各府。”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十几个大商号东家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

  伴手礼?!

  大赛的参赛队伍来自全国各州。

  观赛的权贵更是遍布大雍各地。

  这些人把伴手礼带回去,就等于把商号的名字免费送到了大雍的每一个角落。

  这可比什么围挡广告位值钱多了。

  刘万升倒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钱富贵。

  钱富贵紧抿着嘴,正盯着台上的牌子,眯眼考量着什么。

  燕小六没有给他们讨论商量的时间。

  一拍惊堂木。

  “粮油类!底价三万两!有意者举牌!”

  这次没有人犹豫。

  台下哗啦举起一片牌子。

  瑞丰粮行的刘万升第一时间就抢着举起。

  “三万两。”

  旁边一个中等商号紧跟着举牌。

  “三万五。”

  “四万!”刘万升加价。

  顾明月坐在帷幕后面,端着茶碗,嘴角微弯。

  粮油类的竞拍在两家中等商号之间来回拉锯了一阵,最终以六万两落槌。

  那两家粮油商各得了一个名额。

  十分庆幸。

  比起能把生意做大,有机会逃出崔家管制,谁会心疼这区区六万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