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言在洗手间又吐了个昏天暗地。
再出来的时候，她眼前都有点发黑，连看人都好像有些重影。
明明之前听到他的名字就心里泛甜，目光恨不得胶在他身上，什么时候起，那甜味变成了酸涩，又成了现在的恶心？
乔书言靠在洗手间门口的墙壁上，胃里还是翻江倒海的不适。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强打着精神想要离开，一抬眼，正看到并肩而来的两个人。
是秦暨洲和云梓糖。
两个人站得很近，女人的胳膊时不时地擦过男人的袖子。
云梓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又黑又直，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无辜。
就像一朵洁白的莲花，不染尘泥。
可乔书言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想到的还是她那件暗示意味明显的兔子装。
还有那次她当着自己的面，去邀请秦暨洲玩什么新鲜玩意。
有些画面像是在脑子里扎了根一样，怎么也抹不掉。
乔书言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翻涌，再一次掀起波澜，她转身重新进了洗手间。
不多时，背后就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
面前的镜子里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云梓糖就站在乔书言的背后，她伸手顺势递了张纸巾过来：“暨洲哥挺担心你的，他让我过来看看你，乔乔，你怎么在这里呀？”
乔书言直接挥开了云梓糖的手：“少来假惺惺的，云梓糖，你在我这里刷存在感一点用都没有，你要真有本事，就让秦暨洲为了你和我离婚。”
镜面上，一前一后映照着两个人的脸。
乔书言清楚地看到，云梓糖收敛了面上无害的笑。
她顺手将手中的纸巾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朝着乔书言道：“乔乔，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昨天的直播你看到了是吗？”
她的态度近乎笃定。
那双眼睛里褪了天真，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乔书言看。
昨天那场直播。
她第一次买了推流。
效果很好，算是她直播这么久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次。
再加上她刻意在直播间搞了噱头。
今天一早，云梓糖自己就刷到了好几个自己直播间的切片，她相信就算乔书言自己刷不到，她身边的人也一定看得到。
乔书言道：“你是故意在向我炫耀吗？
靠那种哗众取宠的手段，穿着奇装异服来吸引男人的注意力？
可云梓糖，你费了那么多功夫，怎么还是个小三儿呀？”
水龙头打开。
乔书言就着哗啦啦的水声洗净了手。
她没有转身，目光就这么讥讽地对着镜子看云梓糖的脸。
云梓糖的嘴角僵了一下，随后就绽开了个笑：“乔乔，有时候名分不能代表一切。
你知道暨洲哥那么喜欢我，两年前他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娶了你吗？”
云梓糖上前一步，她在乔书言身边站定。
两人映在镜子里的那道影子渐渐的平齐了。
云梓糖对着乔书言，几乎一字一顿的道：“因为他想追求刺激。”
几个字出口，就像是拿着一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乔书言的心上。
八年前，秦暨洲和云梓糖出国不告而别。
两年前，他忽然回来就是要娶自己。
那时候乔书言曾天真的以为他和云梓糖闹掰了，可前段时间云梓糖回来以后，他们二人就走到了一起。
两个人的关系依旧亲密无间。
秦暨洲更是给她送房送车，根本就不像闹过矛盾的样子。
或者说他们两个从来都没分开。
在自己小心翼翼地做着秦太太，妄图得到秦暨洲喜欢的那两年，或许秦暨洲的每一次出差，都是去见云梓糖，只是她像傻子一样，被瞒在鼓里。
像是知道乔书言在想什么。
云梓糖又说：“这几年我一直和暨洲哥在一起，我们在m国有个家。
乔乔，暨洲哥从来都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他私底下可会玩了，你还不知道吧，他…”
“够了。”乔书言道，“我没兴趣知道你们两个的交配过程，说够了吗？可以滚了吗？”
云梓糖神色不变，她又凑近乔书言几分：“你知道暨洲哥为什么不离婚吗？
因为他还没有玩够呀。
乔乔，你还是不要再和暨洲哥闹了，暨洲哥也挺大方的，你看这两年他不也没亏待你吗？”
明明乔书言才是秦暨洲明媒正娶的人，可现在云梓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站在了那个正妻的位置上。
她大度宽容，看乔书言的时候，就好像在看一只养在外面的雀儿。
那双眼睛里掺着贬低的意味。
和乔书言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在施舍。
乔书言再也忍耐不住，她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甩在了云梓糖的脸上：“做小三还做出优越感来了，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也真是天下罕见。
需不需要我帮你买个广告位，挂在外面大屏幕上循环播报你的光荣事迹？”
“乔乔，话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你这样做也只会让暨洲哥更心疼我罢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在暨洲哥玩够之前，你还是不要提离婚了，怪扫兴的。”
云梓糖的那张脸上依旧挂着笑。
但她的话实在是不堪入耳。
乔书言的手攥成了拳头，胃里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翻江倒海。
恶心。
太恶心了。
秦暨洲出轨，背叛也就算了。
原来连她这个秦太太的存在，都是他们中间play的一环。
那这段时间她因为乔家的缘故一次次对秦暨洲妥协，试图寻求秦暨洲帮助的时候，是不是这两个人就在一起，像是看玩具一样，看她的表演？
或许他们两个还会在一起讨论一番，分享把乔家曾经的大小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愉悦。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了，疼得乔书言连呼吸都有点艰涩。
她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贝齿磕在下唇上磕出一道血印。
这个婚她必须离。
她要彻底把那个秦暨洲甩掉。
鼻尖萦绕着的是那股小柑橘味道。
很恶心，像云梓糖一样恶心。
乔书言没再理会云梓糖。
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可云梓糖却一路小跑地越过了他，一头就扎进了门口秦暨洲的怀里。
乔书言听到了女人哭得颤颤巍巍的控诉声：“暨洲哥，我只是关心乔乔，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一见面就给了我一巴掌。
呜呜呜，暨洲哥你看，我的脸…”
她仰起半边浮肿的脸给秦暨洲看。
因为哭得过于急促，她捂着胸口，皱着眉心，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秦暨洲的手就虚虚地搭在云梓糖的肩膀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好像能把女人彻底罩在怀里。
姿势亲密无间，又带着几分和谐。
乔书言听到秦暨洲微冷的声音：“你又打她了？”
“她难道不该打吗？”乔书言反问，目光落在秦暨洲蹙起的眉心，她又补了一句，“我不仅想打她，还想打你。
秦暨洲，早知道你这么恶心，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你。”
年幼的时候，乔书言满心满眼都是秦暨洲，她总觉得上天能让她认识秦暨洲就是一种幸运。
现在…
她恨不得穿越回过去，骂醒曾经的自己。
“乔乔，你打我骂我也就算了，暨洲哥明明那么关心你，你说这种话也太伤他的心了吧？”云梓糖自己都哭得喘不上气来，还不忘替秦暨洲说话。
她低着头靠在秦暨洲的怀里，手指轻轻抠着男人的袖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整张脸上都是委屈。
和在洗手间里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乔书言当然知道，云梓糖就是故意在秦暨洲面前扮柔弱博怜悯的。
这不过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玩闹的情趣罢了，乔书言懒得争辩。
乔书言道：“那又怎么样？我没有义务让一个出轨男舒心，滚开，别挡路。”
她现在只觉得糟心透了，一刻钟也不想看到这两人。
“乔书言！”就在乔书言抬脚要与秦暨洲擦身而过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男人带着怒气的声音，她的手腕也被人攥住了，她听到秦暨洲强压着愤怒道，“道歉。”
“算了吧，暨洲哥，我都习惯了。
乔乔她毕竟是秦太太，哪有让她低头和我道歉的道理？
就是一巴掌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又让你们两个闹不愉快。”云梓糖说。
她掀了掀眼皮，在秦暨洲看不到的方向，朝着乔书言眨了一下眼。
模样像极了挑衅。
她再一次开口，声音更是大度：“乔乔，我真没关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乔书言嗤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云小姐大度呀。
既然云小姐那么大度善良…”
她声音顿了一下，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巴掌甩在了云梓糖的脸上。
“你做什么？”云梓糖瞪大了眼睛，一句话脱口而出。
乔书言道：“云小姐不是说一个巴掌不算什么吗？那多一个，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以后记得离我远点，少在我跟前恶心我。
挺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