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中微妙的局势就这样维持了将近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间,官家赵祯召见了不少民间奇人异士、妙手神医,

  但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延缓急速的衰老和疼痛的顽疾,

  头痛,咳血,昏迷,

  若不是徽柔和林噙霜联手封锁了消息,汴京可不只有这点风浪,赵祯还真以为靠着他那撑着气势却有气无力还能够压得住所有人呢?

  性情大变越发喜怒无常,隔三差五昏一阵的皇帝,当真能够封了宫中所有人的口舌?

  多给了赵祯三年在位的时间,他真的应该谢谢徽柔和林噙霜呢。

  今年的秦王殿下十五岁了,十五岁正是可以扛大事的年纪了。

  积英巷盛家,

  两个年岁相当的幼童互相追逐着。

  林噙霜就吃着冰镇的葡萄,看着兄妹俩打架,

  握拳只有小橘子大小的拳头全都是肉,打人也不知道是别人疼还是自己疼,

  “主子,大公子和大姑娘打起来了。”

  雪娘脸上满是焦急,但是看着自家主子一点都不管的样子,她也不敢过去。

  “雪娘,你主子我眼睛还没瞎,当然看见了。两个肉丸子撞在一起,打起来就打起来吧,等哭了就行,哭了就和好了。”

  不远处围着的奴仆成群,距离两个打起来的小肉团不远不近的,

  就等着主母一声令下将少爷姑娘们抱起来哄,这些下人都是这三年陆陆续续添上的。

  盛纮这三年爬的很快,他会做人,勋贵武将清贵文官都能说得上两句话,能力也还算过得去,

  最重要的是,

  如今汴京大权握在秦王手中,

  有林噙霜这层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的,自然也就升得快了,

  如今已经是正四品官员,盛家在京中总算不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了,

  官大了,钱多了,孩子有了,宅子更大了,奴仆自然也就更多了。

  林长墨和盛长风是林噙霜生的一对龙凤胎,

  盛长风先出来是哥哥,林长墨后出来是妹妹,但是这俩人总是为了要做哥哥要做姐姐而吵架。

  今儿个就又打起来了。

  当初让盛纮喝了避子药,本想着从根源断了子嗣,盛纮倒也算听话,没阳奉阴违吐掉。

  但是人生总有意外,

  这俩胖丸子似得小孩就是林噙霜人生的意外。

  她是没想到,盛纮瞧着并不五大三粗,瞧着文文弱弱,但是真给她弄出了个意外。

  在思考了一夜之后,决定留了下来。

  “妹妹!我细蝈蝈!”

  长风口齿不清楚还要坚持维护自己哥哥的地位。

  “弟弟,我是姐姐。”

  两个小肉丸似得你扯扯我的脸,我啃啃你的手,谁也不放过谁,必须要让对方喊自己哥哥/姐姐。

  “娘亲说窝先粗森的!”

  头上扎了个冲天小辫儿,但是因为和妹妹打架已经散了不少,贴在鼓鼓的脸上,一边说还一边呼呼的试图吹开脸上的头发。

  生不生气不知道,反正很萌。

  非常有礼貌等弟弟先说完的长墨听着弟弟口齿不清楚的话,其他人还需要在脑子过一遍仔细思考,

  但是长墨不用,因为她从小就跟弟弟长大,他们俩是从说婴语到现在会说话的,

  熟的不能再熟了,

  立马接过话,

  “可是娘亲也说过,自古以为就是能者居之。弟弟,我比你聪明,你应该叫我姐姐”

  长墨头上扎着俩花苞头,左右各一个,用漂亮的彩绳绑好,两个花苞鼓鼓的,长墨的脸也鼓鼓的,

  倒不是因为生气,只是肉多了就显得脸鼓鼓的。

  长墨慢条斯理的摆出她从娘亲哪里学来的至理名言,看着长风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疑惑和不解,好像是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于是长墨只能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弟弟,

  “因为我比你聪明,你比我笨,我已经会背《三字经》和《百姓家》了,我比你厉害,所以我要当姐姐。”

  这下子盛长风倒是听明白了,

  然后圆溜溜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水漫金山。

  “哇!泥骗人!”

  长风一颗颗豆豆大的眼泪就这样顺着滑溜溜白滚滚的脸砸到了地上。

  一把冲过去张开嘴,准备啃妹妹的脸,但是又怕妹妹痛,就只能用嘴唇啃。

  啃完继续哭。

  “窝蒸的很笨吗?呜呜呜,那窝蒸的不能做蝈蝈吗?窝以后不能听你叫蝈蝈了吗?”

  想到这个悲伤的事情,长风觉得天都塌了,

  那眼泪哗啦啦的下。

  “唉,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是看着长风哭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长墨是有点点嫌弃的,

  长墨擦了擦脸上的刚才被长风亲的口水,

  也不知道他干嘛稀里糊涂开始亲自己。

  “这是怎么了?哎哟,祖母的心肝肝,你们怎么哭了。”

  刚画了美男图册第四季的徐安桢准备出来活动活动,看看她的两个好孙孙呢,

  远远地就听见哭声,

  赶来看见两小团子凑一起,冲天小辫儿的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

  徐安桢可心疼坏了。

  林噙霜就这样看着,也不开口,因为她知道,墨儿会处理好的。

  “祖母安安,祖母先等等,我先和弟弟解决好事情,再亲亲您,您排队等等哦~”

  长墨是个非常有礼貌、守秩序且乖巧的孩子,

  徐安桢眼瞧着霜儿坐在不远处冲着自己招手,也就点头过去了。

  也是,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自己解决,反正身心没受伤就行。

  长墨看着长风沉浸在悲伤中,叹了一口气,

  哭包是自己的弟弟,还是自己宠着吧,

  小大人似的张开手抱住长风。

  “别哭了,这样吧,以后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哥哥,这样总行了吧?”

  当然长墨避开了长风的鼻涕泡,

  她最是爱洁和追求完美,

  连两个花苞头都要讲究对称美观,

  但是长风是一母同胞的弟弟,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长墨真的是做了非常大的牺牲。

  给长风感动得,哭得更是稀里哗啦的。

  “蒸的吗?太嚎了太嚎了!洁洁!”

  “不哭不哭,哥哥。”

  这俩肉团子上一秒还打天打地互相吵架,下一秒又已经开始亲亲你亲亲我了。

  你叫我哥哥,我叫你洁洁,

  我们各论各的。

  “噗嗤,母亲,这场两团子打架和好的戏码您可爱看?”

  林噙霜悠哉悠哉的吃着葡萄。

  “我看啊,是霜儿爱看。”

  徐安桢慈祥的看着牵手冲着自己跑来的两个好孙孙,

  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哎呀呀,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好孙孙先亲自己呢?

  “霜儿爱看什么戏?”

  下值回来的盛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爱妻,幼子,慈母,

  人生圆满不过如此了。

  林噙霜看着对自己嘘寒问暖的盛纮柔柔一笑,

  这段时间对盛纮好一些吧,

  毕竟时间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