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厉野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刚刚递上来的调查报告,脸色黑如锅底。
他不过出了不到一个月的任务,回来媳妇差点被特务害了,就连自己的妹子都不声不响把自己给嫁了。
嫁的还是一个二婚男人!
厉野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才没有当场把报告摔出去。
他立马让人去把徐浩东的祖上三代都给查清楚。
毕竟厉小棠吃过一次亏,他现在是一点风险都不敢赌。
不知道是徐浩东背景过于简单,还是手底下的人动作快,当天下午,关于徐浩东的详细信息就整整齐齐地摆到了厉野面前。
徐浩东,三十二岁,京市平谷县人,往上数三代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根正苗红。
他是家里独子,从小学习就好,读书也肯用功,师范毕业后借着老师的关系,分到了军区小学教书。
从普通教师一步步做到教导主任。
刚毕业那会儿,由家里父母操办,娶了他们村大队长的女儿。
当初他读书的时候家里穷,掏不出学费,是大队长资助的,条件就是将来发达了,要娶他们家闺女。
徐浩东也说话算话,毕了业就娶了人家。
可婚后三年,一直没怀上孩子。
去医院检查,说是他的问题。
前妻一家接受不了,主动提了离婚。
他没拖,也没纠缠。
为了弥补前妻,学校分的房子留给了她,存款也分了大半。
二十六岁的年纪,直接净身出户,搬去学校单身宿舍住。
之后他便一直没有再娶。
别人给他介绍,他一概拒绝,说自己不能生养,不想耽误别人家姑娘。
他的父母也因为他生育和后半辈子的事日日忧心,前两年陆续离世了。
现在,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人品看着确实端正、踏实、有担当、知恩图报,没歪心思、没坏底子。
可问题是,他没出息。
混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学的教导主任。
又穷,连个房子都没有,还不能生育。
这要小棠嫁过去,那不是守着活寡,还要倒贴养家?
厉野越看越气,一把将报告拍在桌上。
气妹妹不长脑子、不长记性,吃过一次感情的大亏,还敢擅自做主、闷头领证。
也气她自己一个人把什么都扛了,宁愿把自己搭进去,也不肯跟家里说一句。
另一边,厉小棠想着晚上徐浩东要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怕哥哥太凶,思来想去,偷偷给林见微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有事,让她尽量早点回来。
有嫂子在,哥哥再怎么发火,好歹有人能拉一把,总不至于真动手打她吧?
之后,她又去供销社买好了菜,回来跟方安雅说晚上家里有客人来。
方安雅只当是哪个同事朋友要来串门,没有多问,和厉小棠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厉小棠很少跟林见微开口提要求,今天突然说有事,林见微便没有在实验室多待,早早就赶了回来。
她走到大院门口时,正好碰到一身肃杀之气、沉着脸往家走的厉野。
林见微看他那脸色不对劲,几步追上去:“出什么事了?”
厉野压着火,三言两语把厉小棠偷偷跟一个小学老师领了证的事给说了。
“什么?!”林见微惊得差点叫出声,“你说小棠跟人领证了?!”
厉野赶紧捂住她的嘴,四下看了一眼,“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林见微赶紧噤声,朝周围扫了一圈,还好没人注意。
“难怪她今天特意让我早点回,原来是让我回来救火!”
厉野冷着脸:“等会儿我训她,你不许帮着说话。”
“行行行,不拦,你要真动手,我就给你递棍子。”
林见微同仇敌忾,“小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么匆匆忙忙就做决定。”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厉野黑着脸,直接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厉小棠,你出来!”
厉小棠正蹲在地上择豆角,听到吼声,手里的豆角差点掉进水盆里。
该来的还是得来。
她擦了擦手,低着头从厨房挪了出来。
“哥……你都知道了……”
厉野冷眼睨着她,带着她走到客厅,压着怒火质问: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吗?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连说都不说一声,是这个家容不下你了?还是我跟你嫂子容不下你了?!”
厉小棠嗫喏着:“哥,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说说你什么意思?那徐浩东是什么人你了解吗?你就敢跟他领证!”
厉野越说火越大,“你说!是不是他怂恿你的?是不是他骗你去领证的?”
“他连个正式上门都没有,就拉着你去把证领了,这是极其不负责任!你懂不懂!”
方安雅在厨房听见客厅吼声震天,举着锅铲就跑了出来。
“咋回事?隔老远就听见你喊了,啥事不能好好说啊?”
这个女婿平时冷冰冰的,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头一回见。
林见微上前拉住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方安雅听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厉小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小妮子,平时看着唯唯诺诺的,胆子倒大得很,闷声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厉小棠被三双眼睛盯着,脸涨得通红,“哥……是我主动说要领证的,也是我拉着他去的,他什么都没做错,你别怪他……”
“你还替他说话?!”
厉野看见厉小棠到现在还在为那个男人辩解,只觉得恨铁不成钢,一腔怒火没处发,拳头攥得咯咯响。
方安雅把自己手里的锅铲,一脸认真地递到厉野面前。
“女婿,打!用这个打。”
林见微赶紧把方安雅拉了回来:“妈!你还真递刀啊……”
“这有啥?棍棒底下出孝子!”方安雅理直气壮,“你们小时候哪个没挨过打?不打不成器!”
林见微身上的肉不自觉地紧了紧。
厉野举着锅铲就要打,厉小棠自知理亏,梗着脖子闭着眼,硬是没有躲,等着那一铲子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