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说:“你负责本地养殖,我负责外省运输。

  你的鱼供应本地市场,我的鱼供应外地市场。

  咱们不抢对方的市场,反而互相补充。”

  张德胜想了想。

  “听起来不错,但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的信誉。”

  陈屿说:“你可以去省城打听打听,我陈屿做生意,从不坑人。”

  张德胜沉默了很久。

  “陈老板,我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陈屿走后,张德胜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他让人去省城打听陈屿的底细。

  打听的人回来说,陈屿在省城口碑很好,从不拖欠货款,对员工也好,还是省农业厅的示范户。

  张德胜听完,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后,张德胜给陈屿打了电话。

  “陈老板,我同意合作。”

  “好。”陈屿说:“那咱们签个协议。”

  两人签了合作协议。

  协议很简单:德胜水产负责本地养殖和本地市场,远航水产负责外省运输和外省市场。

  两家不互相压价,不互相挖客户。

  协议签完后,张德胜请陈屿吃饭。

  “陈老板,你是个爽快人。”

  “张老板也是。”

  “说实话,我以前挺烦你的。”张德胜笑着说:“一个外省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抢生意。”

  “现在呢?”

  “现在不烦了。”张德胜举起酒杯:“来,干一杯。”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陈屿在西部省城的生意,因为跟张德胜的合作,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张德胜的本地鱼供应本地市场,陈屿的外省鱼供应外省市场,两家互不干扰,各自赚钱。

  “陈老板,你这招真高。”老刘佩服地说。

  “不是高。”陈屿说:“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

  跟竞争对手合作,有时候比打架更好。”

  陈屿在外面忙,苏念在家里也没闲着。

  除了管账,她开始学着打理家里的一些事。

  以前,她觉得陈屿在外面赚钱,她在家里带孩子,挺好。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不能光待在家里。

  “陈屿,我想学开车。”有一天,苏念突然说。

  陈屿愣了一下。

  “学开车?”

  “对。”苏念说:“你现在经常在外面跑,有时候送货的人不够,我可以帮忙。”

  陈屿看着苏念,有些意外。

  “老婆,你真想学?”

  “真想学。”

  “行,那我教你。”

  陈屿带着苏念去了驾校,报了名。

  苏念学得很认真,每天除了管账,就是练车。

  一个月后,她拿到了驾照。

  “陈屿,我有驾照了。”苏念举着驾照,笑得像个小女孩。

  “厉害。”陈屿竖起大拇指。

  苏念学会开车后,真的开始帮忙送货。

  有时候陈屿在外地,省城这边需要送货,她就自己开车去。

  “苏念姐开车比你还稳。”陈海笑着说。

  “那是。”陈屿骄傲地说:“我老婆什么都会。”

  除了学开车,苏念还开始学管理。

  以前公司的账都是她管,但其他的事她不怎么管。

  现在,她开始学着管人、管事。

  “老婆,你变化挺大。”陈屿说。

  “是吗?”苏念笑了笑:“我怕你太累了,想帮你分担一些。”

  陈屿心里一暖。

  “谢谢你,老婆。”

  “谢什么。”苏念说:“我们是夫妻,应该的。”

  但苏念心里,其实还有另一层想法。

  她看着陈屿越走越远,心里有时候会不安。

  她怕陈屿在外面认识了别的女人,怕这个家散了。

  这种不安,她从来没跟陈屿说过。

  但陈屿察觉到了。

  有一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陈屿突然说:“老婆,你是不是有心事?”

  苏念愣了一下。

  “没有啊。”

  “你别骗我。”陈屿转过身,看着她:“我了解你,你有心事的时候,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不要我了。”

  陈屿心里一疼,伸手抱住她。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

  “你现在有钱了,又经常在外面,我怕你……怕你认识了别的女人。”

  陈屿把苏念抱得更紧了。

  “老婆,你听着。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不管赚多少钱,不管走多远,你都是我的妻子,囡囡的妈妈。”

  苏念哭了。

  “真的?”

  “真的。”

  陈屿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公司的股份都写你的名字。”

  苏念破涕为笑。

  “谁要你的股份。”

  “那你信我了?”

  苏念点点头。

  从那天起,陈屿不管去多远的地方,每天晚上都会给苏念打电话。

  有时候在邮电局排队排很久,有时候电话线路不好,断断续续的,但他从来没有间断过。

  苏念每次接到电话,心里的不安就少一分。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囡囡在电话里问。

  “再过几天。”陈屿说。

  “几天是几天?”

  “三天。”

  “三天是多久?”

  “七十二个小时。”

  “那我要数着。”囡囡认真地说。

  陈屿笑了。

  “好,你数着。”

  今年的冬天,比前一年更冷。

  十一月刚过,气温就降到了零下五度。

  陈屿站在基地的鱼塘边,看着水面上厚厚的冰,眉头紧皱。

  “哥,今年比去年冷多了。”陈海说。

  “我知道。”陈屿蹲下来,敲了敲冰面。

  冰层很厚,至少有十厘米。

  去年的保温措施,今年可能不够用了。

  “郑教授来了吗?”陈屿问。

  “在路上,一会儿到。”

  郑教授赶到基地,看了情况,脸色不太好看。

  “陈老板,今年的气温比往年低,去年的措施可能不够。”

  “那怎么办?”

  “再加一层大棚。”郑教授说:“在原有的大棚里面再加一层,形成双层保温。”

  “需要多少钱?”

  “大概两万。”

  陈屿咬了咬牙。

  “干。”

  工程队进场,开始在原有的大棚里面再加一层。

  工人们顶着寒风干活,手都冻裂了。

  陈屿每天来工地,给工人们送热姜汤。

  “陈老板,你也喝一碗。”工人说。

  “好。”陈屿接过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双层大棚搭好后,效果确实比去年好。

  鱼塘里的水温保持在八度左右,鱼虽然不怎么吃食,但至少不会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