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东的鼻子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
“这……这是什么味儿？好香啊……”
周海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东子，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咱们今天，是来等鱼的。”
“现在，鱼……上钩了。”
他转过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宋东下意识地问道。
周海回头，冲他咧嘴一笑，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
“去把咱们的五毛钱，变成五十块。”
周海没带上那块龙涎香，而是径直朝着码头走去。
他知道，鱼耗子肯定还没走。
果不其然，当他回到码头时，鱼耗子正跟韩大波结算着鱼款，一堆村民还围在那儿看热闹。
韩大波拿着一沓厚厚的钞票，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今天的“战绩”，一看到周海回来，立马又来了精神。
“哟，周大海宝回来了？怎么着，是不是发现那宝贝太香，舍不得吃，又给我送回来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周海没理他，径直走到鱼耗子面前。
“耗子哥，借一步说话。”
鱼耗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周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讥笑的韩大波，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点了点头，跟着周海走到了码头一个僻静的角落。
“周海兄弟，找我有事？”鱼耗子开门见山。
“耗子哥是做大生意的，见多识广，”周海递过去一根烟，帮他点上，“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鱼耗子吸了口烟，眯着眼睛：“你说。”
“你听说过一种叫‘龙涎香’的东西吗？”周海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
鱼耗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了他的裤子上，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双小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声音都有些发紧：“你……你说什么？龙……龙涎香？”
“我就是随便问问。”周海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刚才花五毛钱从韩大波那买的破烂，洗干净了之后，有股怪香。我就琢磨着，会不会是什么宝贝。”
鱼耗子的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龙涎香！
他当然知道！
他祖上就是做香料生意的，虽然家道中落，但一些祖传的见识还在。
鱼耗子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故作平静地问道：“哦？那东西……现在在哪？”
“在我家院子里呢。”
“带我去看看！”鱼耗子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
周海却摇了摇头：“耗子哥，不急。”
他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你也知道，韩大波那个人，嘴碎。我要是真得了什么宝贝，他肯定得来闹。”
“我想着，这东西要真是宝贝，干脆就卖给你，省得麻烦。你给我估个价，合适的话，你现在就跟我去拿货。”
鱼耗子瞬间就明白了周海的意思。
这是怕自己看了货之后压价，或者走漏风声，引来韩大波那个无赖。
这小子，心思太缜密了！
鱼耗子心里暗骂一句，但对那龙涎香的渴望，却压倒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沓用皮筋捆着的钞票。
他数出十张大团结，递给周海。
“兄弟，我还没看货，这风险太大了。”
“这是一百块钱，就当是定金。如果那东西是真的龙涎香，我再补你一百！”
“如果不是，这一百块钱，就当交个朋友，我认栽！”
鱼耗子也是个狠人，直接下了血本！
周海看着那一百块钱，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这块龙涎香的价值，远不止两百块。
但在这个小渔村，能把它快速变现成两百块，那属实是不容易的！
再说了，他手握每日情报系统，往后还有着源源不断的好东西，两百块卖了就卖了，也不心疼。
最重要的是，他恶心了韩大波，还能借鱼耗子的手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
“行！耗子哥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周海接过钱，揣进怀里，然后转身就走。
鱼耗子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回到了人群中。
韩大波正吹得起劲，看到周海和鱼耗子一起回来，而且周海还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俩……干嘛去了？”
周海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在韩大波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
“韩大波，多谢你的‘海宝’了。”
“耗子哥慧眼识珠，觉得我那宝贝不错，先给了一百块定金。”
“他说，等看了货，要是成色好，再补我一百！”
轰！
周海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整个码头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一百块？
就那坨屎？
开什么国际玩笑！
韩大波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鱼耗子，声音都变了调：“耗子！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鱼耗子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满脑子都是龙涎香，看着韩大波，冷笑一声：“韩大波，你可真是个睁眼瞎！有眼不识金香玉！”
“那他妈是龙涎香！价比黄金的龙涎香！”
“你为了五毛钱，把一座金山给卖了！哈哈哈哈！”
说完，他再也懒得理会石化在原地的韩大波，拉着周海，火急火燎地就往村里赶。
龙涎香！
真的是龙涎香！
韩大波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几百斤的炸药给炸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心里那枚还带着余温的五毛钱硬币，又看了看周海和鱼耗子远去的背影，两眼一黑。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喉咙里涌了上来，他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他被活活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