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

  “姜予安”三个大字在屏幕上不知疲倦地闪烁,借着油腻的夜宵摊白炽灯,光芒扎眼得很。

  姜虞盯着屏幕,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

  才出来二十分钟。满打满算。

  那晚宴上那么多商业老油条缠着他,居然还记得找她?

  还是说真在她身上装了雷达?

  她咬了咬后槽牙,指尖一划,直接按了拒接。

  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重重扣在满是油污的塑料桌面上。

  霍砺拿着刚开的半瓶啤酒,视线从那部被倒扣的手机移到她脸上。

  “催命的?”他问,嗓音夹着冰碴。

  “差不多吧。”

  姜虞叹了口气,手肘撑着桌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我那个控制狂大哥。估计发现我不在酒店了。我屁股都没坐热呢。”

  霍砺把啤酒瓶往桌上一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还不快滚。”

  “滚是要滚的。”姜虞站起身。

  霍砺以为她要走,正要收回目光。

  结果眼前这女人非但没往街口走,反而绕过这张摆满烤腰子和生蚝的方桌。

  直接走到他旁边。

  她拖过一把红色的塑料凳,往他腿边一挨,大喇喇地坐下了。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

  她身上那股很淡的玫瑰香,混着这条街特有的孜然和油烟味,直直往霍砺鼻腔里钻。

  明明是不搭调的味道,混在一起却极其勾人。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寸,眉头压得很低:“干什么。”

  “讨点利息。”姜虞说得理直气壮。

  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跑出来,一口肉没吃上,就这么回去。

  那她这大半个月的西北风是喝定了。

  系统里的寿命余额可不等人,今天这趟不能白跑。

  没等霍砺反应过来,姜虞双手一伸,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这可是露天大排档。

  周围全是光膀子划拳、喝得满脸通红的大哥。

  霍砺浑身肌肉骤然收紧。

  手里的半瓶啤酒险些被他生生捏碎。

  玻璃瓶身发出危险的细微咔咔声。

  他第一反应是把人扯开。

  可手刚抬起来,掌心触到的就是一大片细腻光滑的背部。

  她今天穿的那条黑裙子,后背大面积镂空,什么防护都没有。

  手掌底下的触感热得烫手。

  他五指一蜷,硬生生停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姜虞,你发什么疯。”

  他压着声音,喉结快速滚了两下。

  “闭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虞把脸埋在他颈窝,不管不顾地耍无赖。

  她贴得很紧,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楚感受到男人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

  脑海里,系统那破电子音总算响了。

  【叮!深度拥抱接触达成,当前寿命余额+3天。】

  这点时长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不满足。

  抱着他的脖子,稍微抬起头。

  霍砺比她高出许多,此刻被迫低着头。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男人眼底的情绪很重,带着明显的警告,还有一种正在努力克制的暴躁。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凑过去就要亲。

  霍砺早有防备,偏过头去躲。

  那个吻没落在他嘴上,吧唧一口,实打实地亲在了他脖颈侧面。

  刚好是青筋凸起的位置。

  软软的嘴唇,带着一点凉意,还有没擦干净的正红色口红。

  霍砺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块皮肤直接烧了起来,火星子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小腹。

  他终于忍无可忍,抬起手掐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细腰,把人往外强行推开半尺。

  力道极大,长着薄茧的指腹深深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

  “闹够了没。”他盯着她,眼底充血,连呼吸都重了。

  姜虞被他掐得腰酸,秀气的眉毛皱到一起。

  她刚想开口还击,指责他不懂怜香惜玉。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邀请的连续提示音。

  在这吵闹的街头,那特定的急促铃声简直能要人命。

  姜虞斜眼瞥了一下屏幕,没接。

  但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弹了出来,占据了锁屏界面。

  姜予安:【老陈的车已经在万丽酒店后巷口了。给你三分钟,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我亲自来找你。】

  姜虞头皮一阵发麻。

  “真得走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真丝裙摆,低头看着还坐在塑料凳上的霍砺。

  这男人领口被她扯乱了,洗得发白的灰背心上面沾了一点从她裙子上蹭到的亮粉。

  脖子侧面那个张扬的红唇印,在路灯下惹眼得很。

  配上他那副想杀人又发作不得的冷硬表情,有一种极其割裂的反差感。

  糙汉被强行非礼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姜虞心情大好,伸手拿过旁边椅子上的包。

  “刚才的烤腰子记得趁热吃,老板说多放了蒜蓉,很补的。”

  她冲他眨了眨眼,“改天再来找你收利息。”

  说完,转过身,踩着那双平底单鞋,毫不留恋地跑进夜色里。

  霍砺坐在原地,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杂乱人群中。

  旁边那桌喝酒的大哥早就看直了眼。

  这会儿见人走了,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油汗地调侃:

  “兄弟,艳福不浅啊。这妞够辣,明星吧?刚才那劲儿,差点把你这铁骨头给化了。”

  霍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背在脖子上用力抹了一把。

  看着手背上那一抹鲜红的颜色,他咬紧后槽牙。

  把桌上的半瓶啤酒抓起来,仰头一口气灌干净。

  冰凉的液体滚进喉咙,却压不下身体里翻腾的邪火。

  桌上那盘冒着热气的烤腰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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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夜风把她脸颊的碎发吹得散乱,她也顾不上理会。

  满脑子全是在计算从这里跑到酒店后巷的距离。

  三分钟。

  姜予安说三分钟,那就是一秒钟都不能多。

  一旦他亲自带人下场,别说赚寿命,她以后连出半山别墅大门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她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扯出那条黑色的丝绒披肩,边跑边往肩膀上裹。

  跑到地铁口,直接从进站闸机上面翻了过去。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名媛,惹得值班保安在后面举着对讲机大喊大叫。

  她充耳不闻,冲下电梯。

  运气不错,刚到站台,一列车刚好进站。

  靠着在车厢里狂奔缩短换乘时间,姜虞硬是把十五分钟的路程压缩到了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