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屋子里全是事后的气味。
姜虞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直接睡死过去。
霍砺披了件工装外套,去外头的水槽边端了盆温水进来。
他拿了条新毛巾,坐回床边,帮她清理身子。
灯光下,她原本瓷白无瑕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
尤其是腰侧和大腿内侧,掐痕显眼。
霍砺眉头蹙紧,暗怪自己第一次下手没轻没重,她又生得娇气。
把她塞进薄毯里,盖好。
他靠在床头,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烟雾吐出,他静静看着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
睡相极差。
一条腿横七竖八地搭在他腿上,嘴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霍砺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把烟夹在指间,没再抽。
床头柜上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了两下。
屏幕幽幽亮起,发出绿光。
这是用来联系霍家手下的专线。
霍砺拿起手机。
发件人老鬼。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少爷,姜家有人在查城南修车铺。顺着下午万达车库的线找过去的。需要截断吗?】
霍砺看着屏幕上的字,黑眸暗沉。
姜家。
姜予安。
京圈里最年轻冷血的话事人。
手段狠厉,控制欲极强。
从下午地下车库那一眼开始,霍砺就知道,对方绝对会查到底。
他侧过头,看了眼姜虞。
这女人叫姜予安哥,但这兄妹俩之间的暗流,绝对没那么简单。
霍砺单手按下诺基亚的数字键,回拨了一条短信。
【放点假料出去。掩盖霍家的底细。随便他们查。】
发送。
清空记录。
把诺基亚扔回床头。
他掐灭烟头,翻身躺下,长臂一伸,将熟睡的女人牢牢圈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甜香混着烟草味。
他闭上眼。
管他姜予安想干什么。
人现在睡在他的床上。
那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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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姜虞是被一通夺命连环震给吵醒的。
全身酸痛得像被压路机来回碾过三遍。
那破“冰肌玉骨”bUff只管美容不管抗揍,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发现自己身上套了件宽大的男士黑T恤,下摆直接盖到大腿。
床单也是干爽的。
霍砺不在屋里。
门半开着,外面有早市的喧闹声透进来。
手机还在枕头边震。
姜虞摸过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
只看了一眼,残存的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凌晨三点到五点,姜予安连发了五条微信。
【门锁是我亲手反锁的。你根本没从正门出去。】
【二楼露台那棵榕树树皮上,有新鲜的蹭痕。】
【姜虞。长本事了。】
【你最好祈祷我在找到你之前,你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
【陈叔已经带人去城南了。查到那辆五菱宏光,只是时间问题。】
字字带刀。
条条催命。
姜虞握着手机,手指都在抖。
姜予安居然半夜查房还检查了榕树!
连她翻墙的事都扒得一清二楚!
老陈带人来城南了?
这要是被堵在单人床上,她好不容易赚来的一年寿命,还够不够姜予安泄愤的?
不行,得跑。
必须在老陈摸到修车厂之前溜回半山别墅。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干脆负荆请罪。
她刚要掀被子下床找衣服。
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霍砺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清晨的凉气。
一件黑色冲锋衣套在外面,身形高大。
“醒了?楼下买的生煎和豆浆。”
他把早饭放在缺了角的旧桌子上,走过来。
看着她抓着手机惨白的脸,挑了下眉,“怎么?”
姜虞欲哭无泪。
她一把扔开手机,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哀嚎。
“吃什么生煎啊大哥!我哥的人杀过来了!再不跑我就要被做成生煎包了!快快快,把那辆五菱宏光开出来,带我逃命!”
霍砺低头看着腿上挂着的大型腿部挂件。
姜虞头发散乱,领口歪斜,白得发光的肩颈处还印着几处红痕。
她死死扯着他的裤管,嚎得情真意切。
他把手里的生煎和豆浆搁在缺角的破桌上。
单手揪住她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把人提溜起来,按在折叠椅上。
“吃你的生煎。”
他随手掰开一次性筷子,塞进她手里,“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你拿头顶呀!”
姜虞急得想跺脚。
“那可是姜予安!他查人底细一查一个准,你这破修车厂都不够他拔根汗毛的。
快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大好的寿命……
不是,我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没过完呢!”
霍砺自己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
长腿敞开,从袋子里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查不到。”他嚼着肉馅,吐字含糊。
姜虞愣住。
“车牌早换了。”霍砺撒谎面不改色,顺手扯了个由头,
“昨晚连夜找人清了车库的痕迹。他就算把城南的土翻三遍,也摸不着五菱宏光的车毛。”
姜虞半信半疑。
看对面这男人雷打不动的大爷做派,悬在半空的心莫名落回去一半。
霍家大少爷截断姜家暗探这种戏码,她不知情,只当这修车工路子野,认识几个道上的混混。
饿意后知后觉涌上来。
她夹起一个生煎咬破皮,汤汁烫得她直吸溜。
命是保住了,接下来面临的最大难关是怎么回别墅交差。
她低头扫了眼自己。
宽得能装下两个她的男款黑T恤,领口洗得发白。
最要命的是锁骨和脖子那一片连绵起伏的草莓印。
就这副做贼心虚的尊容,大摇大摆走进去,姜予安绝对会当场拿关公大刀把她活劈了。
“我不能穿这身回去。”
姜虞咬着筷子尖,“得去商场买套新衣服。还有,这满脖子印怎么遮啊!你是属狗的吗?”
她狠狠剜了对面男人一眼。
霍砺视线顺着她的话落在她领口,喉结滑了一下。
“买遮瑕膏。”
他干巴巴丢出四个字,移开目光,三两口解决完手里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