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

  林星冉:【你死哪去了??王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不在我这儿!我帮你扛了!你赶紧编个理由回来!】

  姜虞赶紧回:【马上走马上走,谢谢亲亲好姐妹!】

  林星冉:【你欠我一顿海底捞。】

  姜虞:【两顿。】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姜予安:【到家了?】

  姜虞心头一紧。

  看了眼时间,六点了。

  她飞速打字:【在星冉家呢,马上回。】

  完了。

  “怎么了?”

  “走不了了不是,得跑。”

  霍砺端起刚热好的馄饨递到她嘴边。

  “先吃两口。”

  “没时间——”

  “吃。”

  姜虞张嘴吃了一个馄饨。

  边嚼边套鞋。

  霍砺拿车钥匙。

  “我送你。”

  “送到别墅区门口就行,别靠太近。”

  五菱宏光从城中村的窄巷子里钻出来,拐上主路。

  姜虞坐在副驾,手机上在给王妈发语音。

  “王妈我到了到了,帮我开后门。”

  霍砺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被折腾了一下午,嘴唇红得不正常,脸颊上全是没退的潮红。

  头发扎了马尾也散了大半。

  白T恤还穿反了。

  “衣服反了。”

  “啊?”

  姜虞低头看了看领子上的标签,骂了一声,在车上艰难地翻过来。

  五菱宏光停在半山别墅区外五百米的拐角处。

  姜虞拉开车门,跳下去,又回头。

  霍砺看着她。

  “下次别赶这么急。”

  “谁让你……那么久。”

  霍砺没说话。

  姜虞笑了一声,转身跑了。

  球鞋踩在碎石路上啪嗒啪嗒的,跑了两步又回头。

  “霍砺。”

  “嗯。”

  “新床挺好的。”

  她没等他回答,转身跑进了暮色里。

  霍砺靠着车门,点了根烟。

  烟雾散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

  衣服下面,上次的掐痕还没退,今天又添了几道新的。

  手机响了。

  厉北辰:【大少爷,姜予安那边今天被并购案搞得焦头烂额,晚上还得开电话会。估计这两天都腾不出手。要不要继续加码?】

  霍砺吐出一口烟。

  打了两个字。

  【继续。】

  姜虞一路从后门窜进姜家。

  王妈给她开的门。

  门缝刚开一半,姜虞就钻了进去,猫着腰。

  王妈吓了一跳:“小姐,你这是被狗撵了?”

  “比狗可怕。”

  姜虞扶着玄关柜换鞋,气都没喘匀,“我哥回来了吗?”

  “还没有。大少爷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会议拖了,问我你到家没。”

  姜虞双手合十,差点给王妈磕一个。

  “王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王妈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又看见她领口露出来的红印子,表情顿住。

  姜虞眼疾手快,把头发往前一甩,挡住脖子。

  “蚊子咬的。”

  王妈沉默两秒:“半山的蚊子,劲儿挺大。”

  姜虞:“……”

  她装没听见,拔腿往楼上跑。

  还没到二楼,手机响了。

  姜虞脚下一滑,差点跪在楼梯上。

  屏幕上三个字:姜予安。

  她闭了闭眼,接通。

  “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还有人压低嗓子汇报工作的动静。

  姜予安问:“到家了?”

  “到了啊。”

  姜虞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闲,“我刚从星冉家回来,准备洗澡。你忙完了?”

  “还没。”

  他那边安静了些,应该是走到了会议室外。

  “手臂呢?”

  姜虞低头看了眼自己贴着敷贴的左臂,心虚地把手机换到右手。

  “没事,没碰水。医生说恢复得挺好。”

  “把药吃了。”

  “吃了吃了。”

  “拍给我。”

  姜虞:“……”

  查岗查到药片,姜予安这人上辈子是不是监控探头成精?

  她推开房门,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翻包找药。

  翻了半天,翻出两颗薄荷糖。

  小光球从她脑海里探头。

  【宿主,那不是消炎药。】

  姜虞在脑内咬牙:“闭嘴,我当然看得出来。”

  【你刚才在霍砺那边,药放在桌上没带。】

  姜虞:“……”

  很好。

  今晚的死法新增一种:被亲哥远程验药灭口。

  她迅速拉开床头柜,翻出上次私人诊所开的备用药,倒出两颗拍照发过去。

  姜予安那边过了十几秒。

  “吃。”

  姜虞把药塞进嘴里,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苦味冲上来,她五官都皱了。

  “吃完了。哥,你安心开会吧。姜氏离不开你,我离得开。”

  电话那头停了下。

  “少贫。”

  姜虞听见他那边有人叫了一声“姜总”,姜予安低声回了句“马上”。

  挂断前,他又说:“今晚别锁门。”

  姜虞差点把水喷出来。

  “为什么?”

  “我回去看你伤口。”

  “我都多大了!”

  “你多大也会把自己摔进香槟塔。”

  嘟。

  电话挂了。

  姜虞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脑子里只剩四个大字——今晚药丸。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冲进浴室。

  洗澡不能碰伤口。

  她把左臂举得高高的,洗得跟表演杂技差不多。

  水汽蒸起来,镜子糊了。

  姜虞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睡裙。

  刚把毛巾搭到架子上,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脖子。

  锁骨。

  肩膀。

  胸口。

  好家伙。

  霍砺那狗男人真会挑地方。

  一个个红印子挨着落,遮都不好遮。

  尤其颈侧那块,位置刁钻,头发挡不全,睡裙领口也压不住。

  姜虞抓着毛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瓜子嗡嗡响。

  小光球幽幽冒出来。

  【宿主,当前体表痕迹具有较强暴露风险。建议启动紧急遮瑕程序。】

  “你说得真官方。”

  【翻译成人话:你哥看见,你和霍砺至少得没一个。】

  “什么叫至少?”

  【保守估算。】

  姜虞拉开洗手台抽屉,把所有化妆品全扒拉出来。

  遮瑕膏,粉底液,定妆散粉。

  她把脖子当墙面修补工程,先薄涂,再点压,最后铺粉。

  涂到第三层,颜色终于压下去。

  姜虞凑近镜子检查。

  还行。

  只要姜予安不拿放大镜验尸,能混过去。

  她刚松口气,外面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咔哒。

  姜虞整个人定在洗手台前。

  完了。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