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不新,但比城中村那边干净很多。

  墙面刷过白,楼道灯明晃晃的。

  不像之前那个合租屋,灯一闪一闪像鬼片现场。

  三楼。

  霍砺掏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姜虞站在门口没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铺着浅灰色地垫,旧沙发套着干净的米色沙发套。

  茶几擦得很干净,上面放着一只透明水杯。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开一半,能看见楼下便利店的灯牌。

  墙边放了个简易书架。

  书不多。

  最下面一层塞着工具箱,扳手、螺丝刀按大小排着。

  整齐得让姜虞怀疑这男人有强迫症。

  卧室门半开着。

  里面是一张一米八的床,床单是深蓝色,被子叠得很整齐。

  床头柜上有一盏小台灯,旁边放着一包未拆封的抽纸。

  姜虞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霍砺把钥匙扔进玄关的小盘子里。

  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脚边。

  粉色的。

  鞋面还有两只兔耳朵。

  姜虞低头看了两秒。

  “你买的?”

  “不然它自己长出来的?”

  姜虞穿进去,大小正好。

  她心口有点发软,嘴上却挑剔:“霍师傅,审美挺少女。”

  霍砺看她一眼:“店员推荐的。”

  “你还问店员了?”

  “嗯。”

  姜虞想象了一下霍砺一米八八杵在超市货架前,冷着脸问店员“女生拖鞋哪双舒服”的画面,没忍住笑出声。

  霍砺抬手捏了下她的脸。

  “笑什么。”

  “笑你凶神恶煞买兔子拖鞋。”

  “欠收拾?”

  姜虞立刻往屋里跑:“我今晚是客人,你不能打客人。”

  “你是金主。”

  “那更不能打。”

  霍砺站在玄关,看着她在屋里转。

  她摸摸沙发,又跑去厨房看锅,再探头去卧室。

  像一只终于进了安全窝的小猫。

  霍砺眼底那点冷硬散了些。

  “霍砺。”

  “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上过家政课?”

  “嫌太干净了?”

  “不是。”

  姜虞走进去,手指摸过沙发靠背,“我只是没想到你这种糙汉,屋子能收拾成这样。”

  “我哪种糙汉?”

  “黑背心,满手机油,脾气臭,动不动骂人去精神病院那种。”

  霍砺关上门,低头看她。

  “还记仇?”

  “我这人小气。”姜虞抬起下巴,“记一辈子。”

  霍砺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放到沙发上。

  “那你慢慢记。我下楼买点东西,你先坐会儿。”

  “买什么?”

  “水和吃的。”

  “我要可乐。”

  “常温。”

  “霍砺,你好没情趣。”

  “情趣不能治肚子疼。”

  “……”

  姜虞一时找不到角度反击。

  霍砺换了鞋出门。

  门合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姜虞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有点不适应。

  小光球从她脑子里晃出来,语气贼兮兮。

  【宿主,男主筑巢行为出现。】

  姜虞:“你能不能别把人类恋爱说得跟动物世界一样?”

  【专业术语。雄性为伴侣提供安全住所,是情感浓度上升的高信号。】

  “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恋综分析。”

  【我这是数据模型。】

  姜虞没理它,背着手在屋里转。

  卫生间也很干净。

  洗漱台上放着一套新牙刷牙杯,粉色的。

  姜虞拿起来,忍不住笑。

  “他买粉色干嘛?”

  小光球飘到杯子旁边。

  【因为你娇。】

  姜虞:“……”

  她又晃进卧室。

  衣柜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霍砺的衣服。

  黑T恤、工装裤、外套,颜色单调得很。

  最下面的抽屉半开着,露出一角黑色布料。

  她蹲下去,把那东西拎出来。

  黑色蕾丝。

  细细的带子。

  薄薄一片。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她第一次去城中村合租屋,临走前故意扔在霍砺枕头上的那条。

  姜虞手猛地缩回来。

  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霍砺你个闷骚!”

  姜虞啪一下把抽屉关上,手忙脚乱,差点夹到自己手指。

  她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热。

  霍砺把它洗干净收起来了。

  还带到新租的房子里。

  不是随手扔掉。

  不是嫌她疯。

  而是洗干净,收到抽屉里。

  这个男人,平时装得一副正人糙汉样,背地里居然藏她内裤。

  姜虞咬住下唇,想骂他变态,又莫名骂不出口。

  最后她把包打开,翻出白天在商场买的睡衣。

  当时在内衣店太紧张,她没细看,抓了两件就拎走了。

  现在拆开,姜虞盯着手里的白色蕾丝吊带睡裙,陷入长久沉默。

  布料轻薄,领口设计十分不正经,裙摆短得很讲职业道德——

  专门为不睡觉服务。

  小光球发出电子吸气声。

  【宿主,这件睡衣攻击力很强。】

  “这是我随手拿的。”

  【随手拿到核武器,也是本事。】

  姜虞把睡衣团成一团,想塞回去。

  可她身上这套衣服今天折腾一整晚,出了汗,还沾了后台灰尘。

  她低头闻了闻,嫌弃地皱脸。

  算了。

  反正霍砺又不是没看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脸又热了一圈。

  姜虞抱着睡衣冲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时,她才慢慢松了口气。

  镜子里的人眼尾还红着,唇上的颜色被水汽熏得饱满,看着比白天更软。

  姜虞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跳得欢快。

  从晚会后门看见霍砺那一眼开始,她就想跑向他。

  台上那些难堪、算计、围观,到了他身边,全都变得没那么锋利。

  系统在脑子里轻咳。

  【宿主,友情提醒,你现在余额还够两年多,不用把自己逼太紧。】

  姜虞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你今天怎么做人了?”

  【我本来就很有职业伦理。】

  “你之前让我扒他裤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业务冲刺期。现在你们进入稳定经营阶段,需要可持续发展。】

  姜虞被它逗笑。

  “滚吧你。”

  她洗完澡,换上那条白色蕾丝睡裙。

  站在镜子前时,姜虞沉默了。

  布料贴着皮肤,腰线收得很贴。

  裙摆刚到大腿,细肩带挂在雪白肩头,稍稍一动,蕾丝边就晃。

  锁骨那块被霍砺咬过的淡印还没完全散。

  回到卧室。

  她把霍砺的黑T恤从衣柜里拽出来,想套在外面。

  手碰到柜门,又想起那条黑色内裤。

  姜虞立马把T恤塞回去。

  她都跟霍砺回来了,还怕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