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锦程坐在木墩上,手里拿着个煮熟的鸡蛋滚脸。

  一边滚,一边哎呦哎呦地叫唤。

  “爹,娘,你们看看。”

  “王大山下手也太黑了。”

  “我是读书人,还要去见同窗,这副尊容让我怎么出门?”

  “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现在这牙根都在疼。”

  叶氏看着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被打成这样,心疼坏了。

  她急忙凑上去,轻轻吹了两口气。

  “儿啊,轻点,轻点。”

  “这个杀千刀的王大山,他是疯了不成?”

  一旁的王铁柱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我是他老子,你也是他弟弟,长兄如父,他就是这么当大哥的?”

  “不知道让着点弟弟就算了,还敢动手打人?”

  “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当初生下来就该直接掐死!”

  王铁柱骂得唾沫横飞,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真气啊。

  在这个家,他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

  王大山以前那就是个只会干活的老黄牛,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现在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动刀子,还把他赶出来了。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爹,您别光骂啊。”

  王锦程捂着脸,眼里全是怨毒,“锅肉还在他屋里呢。”

  “还有那张鹿皮,那是多少银子啊?”

  “我要是有了那笔银子,去县里打点一下,这秀才的功名那是十拿九稳。”

  ……

  “这。”

  提到肉和银子,王铁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又何尝不想要?

  刚才肉香味飘过来,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很快,他脑海里浮现出王大山拿着刀,眼神冰冷的样子,忍不住干咳了两声,气势弱了几分。

  “儿啊,不是爹不去拿。”

  “你也看见了,那个混账东西现在跟疯狗一样。”

  “手里还拿着刀,万一真发起疯来,伤了你那金贵的读书身子,那可怎么好?”

  “咱们是瓷器,不能跟他那个瓦罐碰。”

  ……

  “怎么?难道就这么算了?”

  听到这话,叶氏不乐意了。

  “那就白打了?我儿可是文曲星转世的身子,金贵着呢!”

  “还有那肉,那钱,本来就该是咱儿子吃的。”

  “王大山那个丧门星,他配吃那么好的肉吗?”

  叶氏越说越气,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突然。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不是能打吗?不是有刀吗?”

  “我倒要看看,他能打几个!”

  ……

  “娘,你有办法?”

  王锦程急忙问道。

  “当然有办法。”

  叶氏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算算日子,明后天,我那几个娘家弟弟,正好要过来串门。”

  听到这话,王铁柱的眼睛顿时亮了。

  叶氏娘家那是隔壁村的大户,兄弟五个,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平时在村里就是横着走的主。

  要是他们来了……

  “对啊!我怎么把舅兄他们给忘了!”

  王铁柱一拍脑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那几个弟弟,手底下可都有几下子。”

  “而且他们最疼锦程这个外甥,要是知道锦程被打了,那还不得把王大山的皮给扒了?”

  ……

  “那是自然。”

  叶氏得意的点了点头。

  “到时候,让他们几个出面,把王大山按住。”

  “我就不信,他王大山还敢跟长辈动手?”

  “只要把他按住了,那肉,那钱,还不都是咱们的?”

  “再让他跪在地上,给锦程磕头认错,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说着,一家三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大山跪地求饶的画面。

  “太好了!”

  王锦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还是忍不住,兴奋的发狠:

  “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他才行。”

  “让他知道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

  “没错。”

  王铁柱也是捋着胡子,一脸的理所当然。

  “锦程可是文曲星转世,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怎么能饿肚子?”

  “这就是命!”

  “他生来就是给锦程当垫脚石的,现在居然想翻身?做梦!”

  屋内。

  一家三口越说越兴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丝毫不知道,隔墙有耳。

  ……

  另一边,茅草屋内。

  王大山盘膝坐在榻上,眼睛微微眯起。

  踏入气血境之后,他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虽然隔着一道墙,还要穿过小院。

  但那边屋里的对话,就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一样,清晰可闻。

  每一个字,每一声冷笑,都听得清清楚楚。

  “呵。”

  “找人来收拾我?扒我的皮?”

  “还想让我跪下磕头?”

  “看来上次的事情,没能让这帮吸血鬼长记性。”

  王大山睁开眼睛,忍不住暗暗冷笑。

  原身就是被这个观念,活活洗脑,最后活活饿死的。

  在他们眼里,大儿子就不是人,就是个牲口,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物件。

  只有那个小儿子,才是心头肉。

  既如此。

  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叶家的那几个舅舅……”

  王大山脑海中浮现出那几个满脸横肉的身影。

  以前原身在的时候,也没少受这几个舅舅的欺负。

  每次来,都要顺走点东西,还要对他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打骂。

  说是长辈,其实就是一群泼皮无赖。

  如果是以前,王大山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充满力量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正好。”

  “既然都凑到一起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我这个武者的拳头硬。”

  王大山站起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中。

  他的双眼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帮人既然还不死心。

  那就打到他们死心为止!

  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这辈子看见自己,都要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