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个吓得缩着脖子,根本不敢接这个差事。

  去城里报官?

  平时村里丢只鸡,他们都不敢去衙门那种地方触霉头。

  更何况现在是出了十几条人命。

  这满地的尸体。

  还有那个被生生捏爆了脑袋的无头尸。

  这场景实在是太骇人了。

  谁知道这些死掉的武者,在城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同伙?

  要是去报了官。

  日后被那些亡命徒记恨上,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

  人群后方。

  突然钻出来一个半大的少年。

  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他看着满院子的血迹,虽然两条腿也在打着哆嗦。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

  硬生生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大山哥。”

  “我去。”

  “我跑得快。”

  “我去帮你报官。”

  说完。

  他也不等王大山回话,转身拨开人群。

  迈开两条干瘦的腿。

  像是一阵风似的,一溜烟的朝着村外的方向跑了。

  “我的个老天爷。”

  “实在是太狠了。”

  “那些来找麻烦的武者,竟然被他一拳一个,全给打死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可不是嘛。”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王大山这么能打?”

  “他爹不是早就嫌弃他没天赋,不让他练武了吗?”

  “这些年不是一直被逼着在田里种地吗?”

  “种地还能种出这么一身恐怖的本事来?”

  ……

  谁能想到。

  就是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猎户。

  动起手来。

  竟然比城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霸,还要恐怖。

  ……

  王大山没有理会这些村民的议论,目光缓缓下移。

  落在了脚边的一具尸体上。

  丝毫没有杀了人之后的不适感。

  这群所谓的武者。

  有了点力气,不去深山里搏杀异兽,反而跑来外城欺压底层的普通人。

  仗着自己会两手庄稼把式,就横行霸道。

  简直就是一帮社会的毒瘤。

  今日要是不除了他们,放他们离开。

  日后他们必然还得危害一方,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遭殃。

  杀了他们。

  就等于是为民除害了。

  ……

  “嗤。”

  王大山冷笑一声。

  “仗着自己是武者。”

  “就想对普通人出手,跑来抢老百姓手里的粮食。”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可惜啊。”

  “你们今天眼瞎,抢错了人。”

  “这辈子,日后也再也没机会抢了。”

  院子角落里。

  刚刚挨了巴掌,又被撞断了鼻梁骨的王锦程。

  正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缩在墙角。

  他那张脸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上面全是半干的血迹。

  要多惨有多惨。

  他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犹如杀神一般的王大山。

  心里的恐惧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娘……”

  “现在该怎么办啊。”

  “那么多厉害的武者,全部都被他打死了。”

  “他要是等会儿再反悔,过来杀咱们怎么办?”

  ……

  叶氏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刚才被王大山一脚踹掉了好几颗门牙。

  满嘴都是血。

  整个人也是被吓得发抖,靠在墙根上不敢动弹。

  她是真没想到。

  自己这个便宜大儿子,竟然这么能打。

  早知道王大山是个这么凶残的活阎王。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算计他手里的肉啊。

  ……

  不过。

  叶氏这种人,骨子里的恶毒是改不掉的。

  哪怕现在怕得要死。

  心里还是在盘算着怎么把王大山给弄死。

  她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压低了声音,凑到王锦程的耳边。

  “没办法了。”

  “这次靠这些混混,肯定是弄不死他了。”

  “不过你怕什么。”

  “他刚才不是让人去报官了吗。”

  “等会儿。”

  “等城里那群胥吏来了。”

  “咱们就说这些武者是来做客的,是被他王大山无缘无故给打死的。”

  “咱们再把油加把火的。”

  “告他一个谋财害命。”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

  “那帮官老爷可不管你是不是武者,自然有他好受的。”

  ……

  王锦程听完。

  原本暗淡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对啊。

  还有官府呢。

  王大山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官府的差役不成。

  王锦程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他生怕王大山听见,只能忍着脸上的剧痛,一个劲的点头。

  满眼的怨毒。

  这对母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声音压得很低。

  只可惜。

  在气血后期的武者面前,这种窃窃私语,简直跟在耳边大喊没什么区别。

  王大山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侧了侧头。

  余光扫了角落里的这对极品母子一眼。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只有觉得好笑。

  这两人还活在梦里呢,根本不明白武者在这个世界上的分量。

  尤其是气血后期的武者。

  别说杀几个入室抢劫的地痞流氓。

  就是当街砍人。

  那帮胥吏也得看人下菜碟。

  王大山懒得再理会他们。

  就让他们继续做梦好了。

  等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

  半个时辰之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就在院子里的人,都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

  村口的方向。

  刚才那个去报信的半大少年,正气喘吁吁的跑在最前面。

  而在他的身后。

  跟着七八个穿着官家皂服的胥吏。

  ……

  这些人腰里挎着长刀。

  手里举着火把。

  气势汹汹的朝着王家的破院子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身材精瘦,留着八字胡的胥吏头目。

  “让开。”

  “都给老子滚开。”

  “真他娘的反了天了。”

  “这光天化日的。”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还敢动手杀人。”

  “是不是活腻歪了。”

  ……

  “就是。”

  其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帮腔。

  “敢在咱们李爷的辖区里闹事,真是不把府衙放在眼里。”

  “等会儿抓住了,非得先打断他的腿不可。”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狗胆。”

  “落到老子手里。”

  “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让他知道知道,这外城的规矩是谁定的。”

  伴随着嚣张的叫骂声。

  一行人,直接推开人群。

  他的目光随意的一扫,顿时双腿发软,眼底全都是恐惧:

  “怎么……”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