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李头看着林县令那歇斯底里的样子。

  深吸了一口气。

  瞬间收起了嘴角的嘲讽与冷笑。

  脸上的肌肉一阵揉搓。

  立马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又六神无主的面孔。

  ……

  他装模作样。

  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朝着林县令跑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声音发颤的喊着。

  ……

  “大人。”

  “大人啊。”

  李头凑到跟前,做出一副极其害怕的模样。

  伸手指着地上的残尸。

  “这下该怎么办呀。”

  “这么多人都被杀了。”

  “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就连金钱帮那个实力高强的三当家,都被人开了膛。”

  ……

  李头咽了一口唾沫。

  故意把事情往大了说。

  “这回事情可闹大了呀。”

  “死这么多带家伙的江湖人。”

  “要是这件事情传到府城去,或者在民间传开了。”

  “那可就了不得了。”

  “上面的上峰追究下来,咱们可怎么交代啊。”

  ……

  “嗯。”

  林县令听到李头这番火上浇油的话。

  气得更是咬牙切齿。

  两边腮帮子上的肥肉直哆嗦。

  他双手死死紧握着拳头。

  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

  他心里在滴血。

  金钱帮可是他的摇钱树,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黑刀。

  现在一下折了这么多人。

  简直就是断他的财路,挖他的肉。

  ……

  但他也不傻。

  脑子还算清醒。

  他心里非常明白。

  这种时候,周围全都是县衙的胥吏和捕快,几十双眼睛盯着。

  人多眼杂。

  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暴露出自己跟金钱帮同流合污的肮脏关系。

  一旦这事漏了底。

  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可就真保不住了。

  弄不好还得掉脑袋。

  ……

  所以。

  他只能强装镇静。

  把手里的腰刀重重的一挥,装出一副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的模样。

  怒吼出声。

  ……

  “必须严办。”

  “不管这帮人是什么身份。”

  “既然死在了咱们县的地界上,这就是惊天的大案。”

  “一定要把这个心狠手辣的凶手,给本县令查出来。”

  “实在是太嚣张了。”

  “目无王法。”

  “竟敢在本县令的地盘杀这么多人。”

  “本官绝不姑息。”

  ……

  骂了几句场面话。

  林县令也觉得浑身无力,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

  这里的血腥味,闻着让人胃里一个劲的翻腾。

  ……

  他转过头。

  捂着鼻子,对底下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胥吏摆了摆手。

  语气烦躁的指挥起来。

  ……

  “都别愣着了。”

  “赶紧的。”

  “把这些尸体,全部都给收拾干净。”

  “找几辆推车过来。”

  “先把人运到义庄去放着。”

  “别留在这里败坏风气。”

  ……

  “这,是。”

  胥吏们面面相觑,满脸都是不情愿。

  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碎肉和内脏,谁也不想伸手去碰。

  但在县令大人的淫威之下。

  他们也只能找来破布麻袋,强忍着恶心,开始干活。

  ……

  有的在拼凑断手断脚。

  有的在铲地上的血泥。

  弄得身上全都是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

  现场也是一边干活,一边有人呕吐。

  场面极其混乱。

  ……

  另一边,回了县衙,林县令心里正在飞速盘算着对策。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是放任这个凶手在外头逍遥法外。”

  “金钱帮的人在这里接二连三被杀。”

  “他们的势力,必然受到极其严重的损害。”

  “这事传出去。”

  “肯定会让金钱帮在道上的名声大跌。”

  “连个场子都找不回来。”

  “以后谁还会怕他们。”

  “要是金钱帮垮了,镇不住场子。”

  “那些地下钱庄、赌坊、还有商铺的保护费,可就收不上来了。”

  “到时候,对我指定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这可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自己手底下这帮废物衙役对付不了那个凶手。

  那就只能借刀杀人了。

  让更厉害的人来处理。

  ……

  想到这里。

  林县令不再犹豫。

  他立刻拿过桌上的端砚,动作麻利的研好墨。

  铺开一张上好的信纸。

  提笔蘸墨。

  便立马开始写信,联系府城那边的金钱帮总舵。

  ……

  他在信里添油加醋,把青沙口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极力渲染凶手的凶残和嚣张。

  并且言辞极其恳切。

  让金钱帮总舵主务必重视这件事。

  赶紧安排几个实力更加强大的人。

  或者干脆总舵主亲自出马。

  来这边把事情给处理利索了。

  一定要把凶手给彻底杀死,以绝后患。

  ……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没过多久。

  一封密信便写好了。

  林县令放下毛笔,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迹。

  将其折叠好,塞进信封里。

  用通红的火漆封了口。

  ……

  做完这一切。

  林县令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阴险的冷笑。

  “哼。”

  “没想到啊。”

  “这凶手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连三当家这种境界的武者,都杀得了。”

  “算是个硬茬子。”

  “可这一回。”

  “本县令倒要看看,你往哪里跑。”

  “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金钱帮总舵主一旦得到消息,定然是雷霆大怒。”

  “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到时候,定要你抽筋剥皮,死无全尸。”

  ……

  觉得这封信必定能带来强援。

  林县令心里那块大石头,这才稍微往下落了落。

  他清了清嗓子。

  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

  “来人。”

  随着话音落下。

  一个平日里极其机灵的心腹手下,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

  恭敬的弯着腰。

  “大人,您吩咐。”

  ……

  林县令朝着手下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

  随后。

  将刚写完的密信,极其郑重的递到了手下的手里。

  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肃。

  ……

  “快。”

  “你拿上这封信。”

  “去马厩挑一匹最好的马。”

  “以最快的速度,快马加鞭。”

  “片刻也不要耽搁。”

  “将这封信,给本县令稳妥的送到府城之中。”

  “亲手交到金钱帮总舵主的手里。”

  “要是路上出了半点差错。”

  “小心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