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尸体还躺在路中央。

  死状极惨,胸口那个大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周围的几家农户大门紧闭。

  但在那些破败的土墙根底下,几道黑影正探头探脑。

  这些村民刚才亲眼看着王大山带着几个女人回了院子。

  他们才敢长出了一口气。

  从暗处慢慢摸了出来。

  几个人凑在一起,远远地压低了声音嘀咕。

  “我的亲娘哎。”

  “这个王大山,下手也太狠了吧。”

  “是啊,你刚才躲在墙角看见没。”

  “杀人不眨眼啊。”

  “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直接就把老王家一家三口全给抹脖子了。”

  “这可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说杀就给杀了。”

  。

  “狠是狠了点。”

  “不过这事,要我说啊,也怪他们自己活该。”

  “谁让他们把王大山给偷抱回来的。”

  “把人给偷回来也就算了,这十几年,还把人家当畜生使唤。”

  “大冬天让穿单衣去砍柴,动不动就打个半死。”

  “换做是你,你能不恨他们吗?”

  “现在人家有出息了,这能不死吗?”

  “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都干得出来,不死天理难容。”

  几个村民纷纷点头,表示这老王家确实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这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了过来。

  村里的里正弓着腰,像做贼一样走了过来。

  里正脸色铁青,脑门上全都是豆大的冷汗。

  他走上前,照着最前面那个汉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几个蠢货。”

  “都不要命了吗。”

  “还敢在这里瞎议论人家?人家现在可是武者。”

  “武者懂不懂?”

  “是咱们这帮泥腿子能议论的吗?”

  “杀几个人对人家来说算什么。”

  “你们真当人家在屋里面听不见吗?”

  “武者的耳朵多好使,隔着几十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们在这里嚼舌根,要是说错了一句话。”

  “惹了人家不高兴。”

  “你们今天晚上全都得死在这里。”

  听到这话,周围的村民打了个寒颤。

  如同大冬天被浇了一盆凉水。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彻底反应过来。

  现在的王大山,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武者。

  听力远超常人数倍。

  这墙根底下的嘀咕声,在人家耳朵里可能就跟打雷一样。

  一个村民吓得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惊恐的看着里正。

  连连点头:

  “对对对。”

  “是呀,我都差点忘记了。”

  “武者大人耳朵尖得很,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嘀嘀咕咕了。”

  “万一真给他听见了,咱可就死定了。”

  “走走走,赶紧回家。”

  “这热闹可看不得了。”

  里正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村民,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你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还不赶紧滚回去睡觉?”

  “把门栓都给我插死,谁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

  “要不然可有你们好受的。”

  村民们听到里正的话,如蒙大赦。

  一个个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走了。

  连头都不敢回。

  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土路上。

  只剩下里正一个人。

  寒风一吹,他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

  看着王大山家紧闭的房门,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想起了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王大山的。

  以前王大山在村里吃不饱穿不暖。

  有一次饿得晕倒在村头,他作为里正,不仅没有拿出半点粮食救济。

  他嫌弃王大山弄脏了村口的路,还顺口骂了几句难听的话。

  更别提以前分水分地的时候,没少冷嘲热讽的。

  此时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忍不住打摆子:

  “还好。”

  “当时虽然没给好脸色,但好歹没有得罪死。”

  “没有像老王家那样往死里欺负他。”

  “要不然,现在躺在地上这具尸体,估计就是我的了。”

  想到这里,里正觉得庆幸的同时,还生出了几分寒意。

  他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王大山现在手段这么狠辣,杀伐果断。

  万一是个记仇的主。

  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拆了,碎尸万段都可能。

  想到这里,他的眼珠子一阵滴溜溜的乱转,嘀咕道:

  “不行,王大山肯定没忘记,之前村里人怎么对他的。”

  “肯定也记着我。”

  “万一他哪天想起来要翻旧账,我这条老命也得交代进去。”

  “得想个办法,明天一早,我就提着家里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再拿上点碎银子。”

  “亲自上门去赔罪才行。”

  “哪怕是磕头认错,也得把这层关系给缓和了。”

  “花点钱买个平安,总比丢了命强。”

  心里盘算完,里正再也不敢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待一秒。

  赶紧转过身,一路小跑着开溜了。

  脚底下跑得飞快,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王大山盯上。

  到时候小命不保。

  刚刚王大山杀人的一幕,可还在他眼前历历在目呢。

  这种狠人,根本就得罪不起。

  屋内。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王大山坐在屋子正中间的一张木椅上。

  他脱下了沾着血迹的外套,随手扔在了一边。

  旁边的一个女人赶紧端来了一盆热水。

  拧了一把热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动作轻柔。

  另外几个女人则在旁边忙活着收拾屋子,铺床叠被,生火烧水。

  王大山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凭借强大的感知能力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

  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武者,体内的气血真罡稍微一运转。

  五感就会变得敏锐无比。

  别说是隔着一扇木门,就算是隔着几十米远。

  外面那些村民的嘀咕声,都会一字不落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不过。

  听见归听见,王大山连眼都没抬一下,心里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村民当回事。

  丝毫没有杀完人的不适,有的只是念头通达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