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站在帅帐门外。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幽幽的盯着靠山村的方向。
此时。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夜空中,仿佛被人投入了一块巨石。
一阵无形的涟漪从远处荡漾开来。
王玄策本身修为便不弱。
他早已踏入第五境多年,对气机的变化感知远超常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王玄策体内的真气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
他猛的抬起头。
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的盯着三十里外的夜空,脸上原本的阴沉之色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
但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有一股狂暴且纯粹的气血之力,正在疯狂的吞吐着天地灵气。
这种动静。
这种让周围气机都随之牵引的威压。
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有武者在冲击第五境的门槛,而且正在凝聚神通种子。
王玄策的呼吸突然变的急促起来。
“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惊呼了一声,心跳开始加速。
“这个方向。”
“好像是王大山家里的方向。”
“别说这个小村子了,就是方圆数百里,除了这个逆子,根本找不出第二个第四境巅峰的武者。”
王玄策的手指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他都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激动的喃喃自语: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股气血波动越来越强盛,最终在一声沉闷的气爆之后,彻底稳固了下来。”
“这代表着突破成功了。”
“嘶。”
王玄策深吸了一大口冷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没想到。”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这个从小被扔在乡下的逆子,竟然真的能够突破到第五境。”
“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要知道,他的年纪可不大呀。”
王玄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王大山的岁数。
“这逆子满打满算,撑死也就二十出头。”
“二十岁的第五境大宗师,天下之大,放眼整个大周朝,又能有几个。”
“本侯从小便顶着天才的光环长大,自诩为天之骄子,这绝对不足为过,神威侯府为了培养本侯,倾尽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可尽管是如此优渥的条件。”
“在弱冠之年,也只不过是刚刚摸到第三境的门槛罢了。”
“可是现在,再看看这个逆子。”
“这么小的年纪,没有吃过一颗侯府的丹药,没有练过一天高深的功法。”
“甚至连个像样的师父都没有,便成功突破了第五境,凝聚了神通种子。”
“这算什么。”
“若是让这小子继续成长下去。”
“假以时日,恐怕连第六境都困不住他。”
“到这个时候,整个大周朝还有谁能制衡他。”
王玄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白天王大山充满杀意的目光,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要是真结下了死仇。
等王大山羽翼丰满,神威侯府恐怕会被这小子给直接掀翻。
不过。
这股慌乱仅仅维持了片刻。
王玄策毕竟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恐慌过后。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贪婪和疯狂的算计。
“看来。”
“这小子的价值,还有待商榷啊,让一个二十岁的第五境大宗师去给长公主当消耗品,简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利用好了。”
“这逆子能发挥的作用,可谓是十分巨大。”
王玄策眼中精光闪烁。
神威侯府现在虽然看着风光。
但实际上却是青黄不接。
家里被母老虎当成宝贝一样供养的养子,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用无数资源堆砌,到现在也不过才刚刚第二境。
整天只知道在京城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
要是把侯府交到这种废物手里,用不了几年就会败光。
可如果。
能把王大山这种绝世天才认祖归宗。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二十岁的第五境强者坐镇。
神威侯府的威望必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连当今圣上都会对他们王家刮目相看,委以重任。
到时候。
他还怕什么秦太师。
还用的着受母老虎的窝囊气吗?
他完全可以挺直腰板,名正言顺的把自己的莲妹接回来。
让莲妹当侯府的大夫人。
至于联姻的事情。
有了这么优秀的儿子作为筹码。
长公主这边不仅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求着皇室把这门亲事给定死。
这长公主虽然脾气古怪。
但最崇拜的就是武道强者。
要是王大山成了驸马,神威侯府和皇室的关系就更是牢不可破了。
这是一举多……天大好事。
想到这里。
王玄策的心中越来越着急。
他恨不的现在就飞到小村子里,把王大山给拉回京城。
他再次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
目光灼灼的看向王大山居住的小院方向。
眼里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怎么把这小子弄回去呢。”
王玄策在心里盘算着。
“能够突破到如今这种境界,这小子恐怕也不是个傻子吧。”
“有点脑子。”
“便一定会选择加入神威侯府。”
王玄策冷笑了一声,满脸的胜券在握。
山野小村有什么好的?
连口像样的灵泉都没有。
就算天赋再高。
没有后续的海量资源支撑,没有高阶的功法指引。
第五境也就是这小子的极限了。
想要继续往上爬,踏入第六境甚至更高的境界。
就必须背靠一棵参天大树。
而大周神威侯府。
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一棵大树。
只要回去。
世子的名分,侯府的金库,甚至是皇亲国戚的身份。
全都是现成的。
哪个正常人能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
绝对不可能有人拒绝。
“之前定下的三天之期。”
“算了。”
王玄策摆了摆手,自言自语的说道。
“给了他几天的时间。”
“也已经完全足够考虑了。”
“现在这小子刚刚突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只要本候这个时候亲自去请,给足他面子。”
“他应该也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该怎么选了。”
说完之后。
王玄策便直接站了起来。
他走到营帐的兵器架旁。
伸手拿过自己的披风,动作潇洒的系在肩膀上。
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大山跪着喊爹的场景。
“来人。”
“侯爷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
“备马,叫上所有玄甲军,随本候再去一趟村子。”
副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大半夜的要出兵。
但他根本不敢多问一句。
立刻抱拳领命,转身跑出去传达军令。
……
看到这一幕,王玄策大步跨出营帐。
翻身骑上高大的白马。
他拽着缰绳,满脸自信的朝着王大山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