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往常,姜雾有什么需求,他都会尽可能满足。

  但维尔顿学院的试炼,他是亲身经历过的人。

  里面的危险程度不亚于战争和外出探索未知星系。

  稍有不慎真的会丧命。

  学院设立这项试炼的初衷,是想让那些平日里在温室呆久了的富家子弟,感受到星球外生死厮杀的残忍。

  凡是进了维尔顿学院,就默认签了这生死协议。

  所以,在生死试炼里,就算是他们王室血脉的人出了事,也没人敢向学院追责。

  不过试炼的死亡率并不高,在学生失去生命前,会有强制通道将人传送出来。

  被传出来的人,基本都处于重伤濒死的状态,再被送往顶尖医疗团队救治,能否活下来全看运气。

  “这不是不容易死吗?”听完祁束的详细介绍后,姜雾没有丝毫惧意,她的语气像是叫祁束出门给她打包份晚饭回来,“就这样说定了,你不帮我,我也会有其他方法进维什么学院。”

  “可……”祁束无奈叹了口气,他知道,主人一旦决定的事,他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而且,主人的实力,他同她在一起时见过一次,应付试炼对她来说不难。

  他只是担心她会受伤。

  从他毕业掌管星球相关事宜后,每年的试炼都会邀请他前往作为观察团。

  他就没见过有一位兽人能不带伤出试炼。

  “好,我安排。”

  下午两点整,礼仪老师准点踏入教室。

  祁束被一通电话叫走,说是法务那边有急事要处理。

  偌大的教室内只坐着姜雾一人,她正趴在之前供王室子弟补课学习的檀木桌上打盹。

  礼仪老师姓严,今年已经五十四岁,她刻板严谨了一生,最是讨厌像姜雾这般不守时,正式上课时懒散无礼的学生。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发出动静叫醒姜雾。

  但姜雾睡得死,不仅不为所动,还抬手捂住了耳朵。

  严老师心中火气腾地一下升了起来,她手持教棍,正要走上前把姜雾强制叫醒。

  身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拦住了她。

  “严老师。”祁盛探身到她面前,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帮你叫她。”

  祁盛手里握着杯水,乖戾的狗狗眼里满是恶劣。

  他心中本就对姜雾不爽,现在更是受了五弟的托付,来给这不识好歹的雌性找点麻烦。

  他抬手举杯,透明玻璃水杯慢慢倾斜。

  仿佛看见了姜雾被淋湿,从睡梦中惊醒后气急败坏的模样。

  意外的,预料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姜雾周身浮现出一圈淡红色的光罩,将倾泻而下的液体隔绝在外。

  光圈内,姜雾猛地睁开眼,直起身,抬眸,对上祁盛略带惊慌错愕的视线。

  “三殿下的见面礼,很特殊。”

  她扫了眼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的透明水渍。

  想捉弄她,却只用干净的纯净水,还是太年轻。

  姜雾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修长漂亮的手指在半空中轻扫了下。

  一团被红光包裹着的水瞬间停在祁盛头顶。

  她弯唇,笑意盈盈的盯着祁盛,“来而不往非礼也,三殿下,希望我送你的见面礼,你会喜欢。”

  “你、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为何,祁盛的心突然跳得厉害,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想到一个垃圾星回来的雌性,竟然能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无意间,招惹到了一个他不该惹,也惹不起的存在。

  因为自身性格原因,他外出时在这方面吃过不少亏,所以锻炼出了敏锐的洞察力。

  直觉告诉他姜雾不一般。

  姜雾不答,含着笑意的漂亮眸子缓缓看向半空。

  祁盛下意识跟着姜雾的视线一起往上看。

  还不等他看清自己头顶上有什么,倾泻而下的液体泼了他满脸。

  冰凉夹着一股莫名气味的水将他从头到脚浇透。

  严老师在旁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到,惊呼了声连退数步,脚跟不小心撞到讲台,重重跌在地上。

  “怎么样,三殿下喜欢吗?”姜雾托腮,满脸期待的望着祁盛。

  “你用的什么水!?”祁盛抬手狼狈的抹了把脸,嗅到鼻尖传来的异味,胃里一阵翻涌。

  “好像是,离这儿最近的厕所水。”姜雾如实回答。

  “厕所水!?”祁盛没忍住弯腰干呕,他一双眼通红,死死盯了姜雾一会儿,“很好,我记住你了。”

  丢下这句狠话后,祁盛近乎仓皇地逃离教室。

  [这三王子怪有意思,我还以为他会愤怒到跟你打起来呢。]001在脑海中开口。

  它一般不怎么主动说话,除非忍不住。

  [说不定是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找我麻烦呢。]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不在乎。

  祁盛一走,摔倒在地的严老师像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扒着讲台挪动起身,“姜雾,你怎么敢?那可是三殿下!”

  她伸手指着姜雾,哆嗦半天,最后才憋出句,“我教不了你,也不会再教你,惹了三殿下,就算是你姜家千金,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要是你,现在该惜命点,趁着三殿下还没来找你麻烦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严老师扶着腰,慢吞吞地往教室门口走。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带过的所有学生中,最难带的两个结上梁子了。

  “严老师。”姜雾本来对这位礼仪老师无感,但刚才,她的那番话也像是在好意提醒她,“你不能走。”

  “你也看到了,是三殿下先想趁我睡觉用水泼我在先,我没错,你得为我作证啊。”

  “教室有监控。”严老师只想赶紧从这两人中撇清关系,“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似乎是怕姜雾再叫住她,这次她连腰也不扶了,脚下离开的动作更快了些。

  教室重新陷入了安静,姜雾嫌弃的看了眼地上那滩水,将桌椅往干净处挪了过去。

  趴在桌上继续打盹。

  祁盛在浴室里,将自己全身上下反反复复冲了几遍。

  直到鼻腔里再也闻不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后,他停了水,靠在旁边的玻璃门上喘息。

  不知道为什么。

  他竟然在姜雾身上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姜雾给他的感觉,好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