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半柱香功夫,一道身形高挑、面容阴鸷的青年,已然立在大殿门外。

  此人正是九幽最器重的徒孙残风,修为已至金丹中期,他身旁,还跟着刚刚那位金丹初期执事。

  残风弓着腰身,缓步踏入大殿,目光微抬,便望见殿宇深处那道巍然不动的黑袍背影,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尖锐,却恭敬至极。

  “老祖,您唤我?”

  “嗯。”九幽淡淡应了一声,背对着他未曾转身,“老夫近日要闭关一段时日,之后还需前往寒风岛,岛内大小事务,暂由你全权打理。”

  残风闻言,头埋得更低,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欣喜与敬畏。

  “寒风岛?难不成上面的寒风木已经长成了?”

  “老祖,您可是要修炼幽魂寒狱这门大神通?孙儿这里恭祝老祖早日神功大成,届时即便对上元婴中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嘿嘿,说得不错。”九幽朗声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老夫修炼的幽都诀所载三大神通,幽都门与幽都噬魂皆已大成,唯独幽魂寒狱,还差千年寒风木与海量寒冽灵气。待三大神通圆满,争夺千年增寿果时,把握便能再大几分。”

  说罢,他随手挥了挥:“此事既定,老夫还要闭关筹备,你先退下吧。”

  “是,老祖。”

  残风不敢多言,依旧躬身,缓缓退至殿门,正要转身离去,九幽沙哑冷冽的声音忽然再度传来。

  “等等。”

  残风立刻回身,再次躬身行礼:“老祖还有何吩咐?”

  话音刚落,一股精纯法力裹挟着淡淡威压袭来,他抬眼望去,一枚通体幽青、流转着微光的玉佩,正缓缓朝他飘来,眼中不由得泛起疑惑。

  九幽微微颔首,示意那枚玉佩,沉声道。

  “此乃神魂玉佩,内蕴老夫一缕神识化身。老夫此番外出,至少十数年,你坐镇岛内,若无过硬保命手段,老夫终究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记住,此佩仅能动用一次,务必贴身收好。若岛中生剧变,或是你身陷死局,便以本命精血催动,老夫神识会临时附体,短时间内可爆发堪比元婴初期战力。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

  残风双目骤亮,心中狂喜难掩,这可是能抗衡元婴的底牌,于他而言更是绝对的保命至宝!他连忙双手郑重接过玉佩,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兴奋。

  “谢老祖赐宝!”

  九幽随手一挥,不再多言。

  残风识趣地将玉佩贴身收好,恭谨退离大殿。

  殿外那名金丹执事,看着他手中的玉佩,满眼艳羡,随即也对着殿内躬身一礼,悄然退去。

  大殿重归寂静,九幽自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小绿瓶,又翻出搜集来的诸多珍稀灵药,可惜这些灵药年份大多浅薄。

  他不由得眉头微蹙,神色凝重,转身步入殿后深处的洞府。

  半年后,洞府内。

  九幽看着手中一株灵气浓郁、已然成型的千年幽魂草,脸上喜色再难遮掩,禁不住发出几声桀桀怪笑。

  经过这几月反复试验,他已然摸清了小绿瓶的妙用。

  世间绝大多数灵药,都能被其催熟,只需一滴绿液,寻常灵草便能直接化为百年灵药;若是将绿液稀释融入灵水,洒入药田,还能批量催生百年灵药,只是见效稍慢一些。

  不过此物也有上限,灵药品级越高,催熟的极限年份便越高,普通草药最多催至千年,品质稍佳的可达两千年。

  像他手中的幽魂草,本就是魔道上等灵材,经绿液滋养,极限能到三千年,再往后,无论注入多少绿液,都无法再提升年份。

  更让他惊喜的是,小绿瓶催熟的灵药,与自然生长的灵药药效相差无几,甚至因灵气凝聚更精纯,药力还要强上一分,全无半点隐患。

  “增寿果与寒风木皆是稀世天材地宝,尤其是增寿果,历来都说唯有天元山才能生长,可如今有这小绿瓶,老夫未必不能在别处将其栽活,甚至催成万年灵药,哈哈哈!”

  想到此处,九幽再度放声大笑,阴冷的笑声在洞府中回荡,满是志在必得。

  “原本还想等寒风岛的寒风木再长数十年,如今看来,大可提前动身了。”

  话音落下,他将小绿瓶仔细收入储物袋,正欲转身离去,殿外骤然传来残风的声音,语气急切又慌张,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老祖,不好了老祖,出事了!”

  九幽眉头微蹙,神识瞬间探出院外,只见残风正焦灼地站在大殿门口,神色慌乱至极。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幽青浓雾,转瞬便出现在残风面前,一股威压骤然落在残风头顶。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老夫看你平日修行甚是懈怠,何事让你如此急躁?”

  九幽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残风心急如焚,双手一摊,急得语无伦次:“不是的老祖,是……是寒风岛出大事了!”

  “有什么话先给老夫捋清楚了再讲!”

  九幽冷声道,无形威压散开,周遭空气瞬间变冷几分。

  残风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拖沓,连忙开口禀报:“老祖,之前您派去驻守寒风岛的那位金丹中期守卫,死了!根据其魂灯最后传回来的信息,似乎是几名陌生的金丹修士闯入了其中。”

  “什么?”

  九幽又惊又怒,强悍威压瞬间爆发,周身骤然燃起无数幽青烈焰,火焰非但无半分暖意,反倒让四周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残风被这恐怖气势震慑,当即吓得单膝跪地,深深埋下头,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过后,头顶威压骤然消散,一道劲风掠过,他试探着抬眼,发现自家老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无踪。

  残风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擦去额角冷汗,还未等平复心绪,一道冰冷的传音骤然传入耳中,让他身形猛地一震。

  “残风,守好本岛,严查异动,若出半点差错,老夫唯你是问!”

  他连忙朝着虚空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郑重无比:“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

  虚空再无回应,残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前往岛内各处,布防戒备。

  而九幽早已循着寒风岛的方向,疾驰而去,目光寒冷,胸中杀意沸腾。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闯他九幽老祖的寒风岛,还敢杀他的金丹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