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收拾,江子洲显然早就打算好了。

  他手一挥。

  “第一步,烧草!草里面不知道有没有藏了蛇虫鼠蚁。烧干净了,住着才安心。”

  “第二步,做门。砍几根竹子,先把院门,再慢慢拾掇。

  ”第三步,修屋顶。“

  ”最后搭张床。这就是今天的活。”

  苏青青凝神听了半天,迟疑地问:“我做什么?这些活我好像不能胜任。”

  江子洲在她竹竿样的身材上扫了扫,给她分了个轻巧活。

  “你就把屋里的灰扫扫。”

  苏青青前世在家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干这种粗活,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她蹙着眉四处看了看,为难地问:“拿什么扫?连根扫把都没有。”

  江子洲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指院里的枯草。

  ”简单,这么多草,捆起来就是扫把,我马上就能给你捆个十把二十把,随便你用。”

  苏青青嘴角抽了抽,目光在地上厚厚的尘土上打个转,实在不想动手,又找了个由头拒绝。

  “现在扫了有什么用?待会儿你修屋顶,灰尘碎草掉下来,不是白忙活一场?还不如等你全弄完了,我再一口气收拾干净。”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江子洲不再坚持,便问她。

  “那你打算做什么?总不可能我一个人干活,你在旁边为我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虽然苏青青很想这么做,但是肯定不能承认。

  她义正言辞地质问:”哪能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

  “我放火烧草,你砍竹子去。等我烧完了,你竹子也砍好了,正好可以做院门。”

  江子洲眯起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这脑子是摆设吗?火一点,风一吹,火星子蹿到茅草屋顶上,不是连屋子一块烧了?”

  苏青青不服气了,鼓起脸瞪他。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放火烧草吗?怎么现在又不对了?”

  “我说放火,可没说就这么放!”

  江子洲被她气笑了,正要再损她两句,可看到她鼓着腮帮子,双眼瞪得溜圆,就跟受了惊吓的河豚一样,心里的火气一下没了。

  他耐着性子解释。

  “哪能说放火就放火,得先弄出一圈隔离带,把草清干净,断了火路,才能放心地烧。这叫科学防火,懂不懂?”

  苏青青眨巴眨巴眼。

  想起来了,好像是听说要这么做。

  在这方面苏青青是门外汉,不如江子洲有经验,她不好意思多说,只垂下眼帘,老老实实地道。

  “那我拔草,我来弄防火带。”

  “行了行了,”江子洲摆摆手,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有我在,怎么可能干那种笨活,等着。”

  他说着就往屋后走去。

  “你干嘛去?”

  苏青青纳闷地问。

  江子洲也不回答,迈着大长腿走得飞快,转眼没了身影。

  “神神秘秘……”

  苏青青嘀咕一句,不再理他,只望着面前的荒草发愁。

  这么一大片,要拔出条防火带,只怕拔到晚上也拔不完啊。

  而且除了前院,后院还有一大片要拔,光是想想就头疼。

  苏青青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纤细的双手。

  以前为了刺绣不刮花面料,堂婶刘氏早就不让原身做粗活,手养得很是白皙娇嫩,跟玉石做的一样。

  逃难后命都顾不了,更顾不上手,早就粗糙不堪。

  苏青青原本还想着跟江子洲商量,她不再做粗活,把手养回来,以后去镇上接点绣花的活计挣钱,不过看他那副监工头的模样,看来行不通。

  算了,拔吧,难得和他废话。

  苏青青正要认命地蹲下去,就见江子洲身姿矫健地回来了。

  手里还提了个小木箱。

  他扬声道:“苏青青,用这个割草。”

  说着打开木箱,拿出一把镰刀,冲苏青青比划。

  阳光照在锋利的刀刃上,晃出一道道光亮。

  ”你还有个工具箱?“

  苏青青探头看了眼木箱,里面东西还挺多。

  除了镰刀,还有一把柴刀、一把小锄头,一把锤子。

  成色不太好,都是用过的,不过也足以令苏青青震惊不已。

  要知道,铁器在这个时代可都是贵重物,这几样东西,要值不少钱呢。

  苏青青的杏眼瞬间瞪圆了,怀疑地问:“你哪来的?”

  江子洲得意地笑笑,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炫耀,

  “不偷不抢,正规渠道弄来的,你以为我来的这两个月,真是游手好闲到处乱转啊?我告诉你,除了这个,后面还有惊喜呢。”

  苏青青立刻放下怀疑,好奇地问:“什么惊喜?”

  江子洲却卖起了关子,神秘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不再多言,把镰刀递给苏青青。

  ”用这个割吧。“

  苏青青却是不敢接。

  ”我没用过啊,万一割到手怎么办?”

  江子洲恨铁不成钢地道:“笨手笨脚!你说你除了嘴皮子利索,还有什么利索?”

  苏青青噘起嘴,不满地抗议。

  “喂,好好说话,别搞人身攻击。”

  江子洲把木箱放到一边,根本不把她的抗议放在眼里。

  “什么人身攻击,我是实话实说。”

  他瞟了眼苏青青的手,无奈地让步。

  ”算了算了,我来割草吧,你就四处转转,看有什么你能做的。“

  苏青青却是同他杠上了。

  ”我就要拔草,我看能比你慢多少。“

  说罢立马蹲下身去,拔了起来。

  江子洲也不废话,把木箱放到一边,也蹲下身,挥着镰刀割起草来,嘴里还不停。

  “你怎么可能比我慢,你肯定比我快,你那手可是和平常人不一样……“

  苏青青不理他,自顾自地拔着。

  只是有些草生长力特别旺盛,根扎得很深,她拔了好几次都没有拔出来,还勒得她手生疼。

  苏青青悄悄去瞟江子洲。

  他动作虽然生疏,但很有章法,很快就清理出了一大段宽约一丈的空地。

  苏青青看着他利落的身影,有些后悔。

  这活计他一个人就能搞定,自己何必非要逞强拔草。

  真应该顺着他的话四处转转!

  可事已至此,再示弱肯定不行,只能继续干下去了。

  刚拔了几棵,就听到院外远远有人兴高采烈地在喊。

  ”二哥,我们来看你了。“

  竟是江文才的声音。

  苏青青赶紧站起来,朝院外望去。

  听他这话,来得不止是他。

  也不知道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