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站在门口直嘀咕。

  “这家伙哪里去找锅?该不会是回江家要吧?”

  应该不会,两捆稻草他都要给钱,不可能再向江家人低头。

  总不能是去找谁借?

  苏青青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干脆不想了。

  只要能拿回来就行。

  她回到厨房开始择菜淘菜,锅一拿回来,就能做饭。

  她边洗,边啃了根黄瓜,总算把肚里的饥火压了下去。

  刚把菜准备好,打算去院里抱点稻草铺在床上,江子洲便回来了。

  他的手里提了不少东西。

  左手提着一个陶锅,右手则拎着一个小袋子,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苏青青迎上前去,欣喜地道:“你还真弄了口锅啊,哪来的?”

  江子洲把锅递给她,很是得意。

  “我这两个月可是没有白待,置办了不少东西。”

  “这是我在镇上买的,藏在山缝里,我不爱听张婆子念叨,平时就在山里转悠,找到吃的,直接就在山上吃了。”

  苏青青看了眼。

  那锅果然是旧的,锅底还有熏黑的痕迹,但洗得很干净。

  江子洲又把右手的小袋子打开。

  里面有一个小坛子,一个纸包,和一把红色、形似花椒的小果子。

  苏青青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包粗盐。

  她又凑到那坛子边看了看,一小块白色的油状膏体,带着股油香。

  “猪油?”她兴奋地问。

  “鸡油,野鸡油。”江子洲纠正她,“以前偶尔抓只野鸡,就把油炼了留下来,没肉的时候加点油气。“

  苏青青听得直夸他。

  ”江子洲你可以啊,准备这么充分,这红果子又是什么?“

  江子洲笑眯眯地扫了眼,简短地道:“茱萸。这里没辣椒,你不是念叨着想吃辣吗?刚才上山的时候瞧见有,就摘了些。”

  苏青青一愣。

  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吃辣的?

  好像……

  好像是昨天晚上吃土豆的时候,随口嘟囔过一句有辣椒面就好了?

  她自己都快忘了的话,他竟然记得。

  一股暖流,忽然从苏青青心底涌了上来。

  这家伙,能处!

  她鬼使神差地道:“你做饭……我帮你烧火吧。”

  江子洲挑了挑眉:“哟,大小姐也要沾阳春水了?”

  苏青青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立刻被他的阴阳怪气打没了。

  “你到底要不要帮忙!”她瞪大眼,“说话别带刺,不要拉倒!”

  “要,怎么不要。”江子洲立马改口,脸上笑开了花,“我还正愁自己又做饭又烧火顾不过来,你能帮忙,太好了。”

  “这还差不多。”

  苏青青指了指案板上剩的半根黄瓜。

  “刚才我饿得不行,掰了半根黄瓜吃,你要不要吃两口垫垫肚子。”

  江子洲心情越发好了,伸手拿起黄瓜咬了一口。

  他忙了一上午,水都没能喝上,现在又饿又渴,清凉的黄瓜咬上去,只觉得又脆又嫩,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真好吃。“

  他又咬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道,眼睛在苏青青收拾好的菜品上打转。

  苏青青忙道:“我想着你回来就能做菜,就给先弄好了。”

  ”能干啊。“江子洲两口吃完黄瓜,夸道。

  ”你以为我真是什么都不做,当甩手掌柜啊。“

  苏青青得意地坐到灶台前开始烧火。

  江子洲看得好笑。

  他好像找到了和苏青青的相处方法。

  只要多夸夸她,多哄着她,她还是很讲道理的。

  苏青青不知道他的想法,忙着烧火。

  这活她虽然不会,但原身却是会。

  她拿了把干枯的稻草引火塞进灶里,再架上细小的竹枝。

  火苗“呼”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能干人。”

  江子洲又夸了一声,便将陶锅架在灶上,待锅热了,用竹筷挑了些野鸡油进去。

  等油开始冒烟,他磕了个鸡蛋下去煎。

  鸡蛋在热油里膨胀,发出“滋啦”的声响。

  “煎鸡蛋?”

  苏青青闻着浓郁的香气,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直起身,朝着锅里望去。

  “对,一人一个。”

  江子洲说着,将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盛出来,又煎了一个。

  “这个煎得好,给你。”

  “算你识趣。”

  苏青青看着锅里明显好看得多的煎蛋,满意地重新坐下来烧火。

  还不忘问他:“火候合适吧?”

  “合适,刚刚好。”

  江子洲把切成滚刀块的土豆和掰成段的豆角一股脑倒进锅里翻炒。

  土豆和豆角很快就裹上了一层油光,散发出焦香。

  炒得差不多了,江子洲将茱萸和盐扔进锅里,又翻炒几下,便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去,盖上锅盖开始焖煮。

  没过多久,陶锅就“咕嘟咕嘟”直响。

  “汤开了!”苏青青激动地道。

  “还得再煮一会儿。”

  江子洲随口回了一句,把苏青青摘回来的野葱洗了一把。

  锅里的咕嘟声越来越大,水汽把锅盖掀得“噼噼叭叭”直响。

  肉香、菜香和着茱萸辛香的香气从锅盖缝里钻了出来,直往苏青青的鼻子里钻。

  她的肚子也跟着叫得更欢,口水止不住往外冒。

  江子洲用筷子搅动陶锅,等锅里的汤汁变得浓稠,将苏青青洗好的白菜,蘑菇扔进去,最后再将野葱扔进去。

  他对苏青青道:“熄火。”

  “好了?”

  苏青青边问,边把灶膛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抽出来。

  “好了,真是香喷喷,我的手艺不是盖的。”

  江子洲吸了吸鼻子,不客气地夸着自己,拿出竹碗,盛了满满两大碗。

  就这样,锅里还剩下不少。

  他把那两个煎荷包蛋一个碗里放了一个,端着碗,进了堂屋,大声吆喝。

  “吃饭了!”

  “来了来了!”

  苏青青赶紧洗了手,跟了过去。

  两人在新做好的竹桌前相对而坐。

  苏青青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大杂烩。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就开吃。

  “小心烫。”

  江子洲夹了筷子土豆,烫得直呼气,不忘提醒苏青青。

  “知道,我才没你那么饿。”

  苏青青夹起黄灿灿的煎蛋咬了一口。

  哇,太香了。

  土豆也好吃,已经炖得绵软,入口即化,豆角吸满了汤汁,带着股特有的清香。

  还有还有蘑菇,白菜,全都好吃得不得了!

  苏青青吃得头都不抬,也顾不上管江子洲了。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吃过最香、最满足的一顿。

  可惜她的胃口不大,一碗下肚,就撑得不行了。

  江子洲却是个大胃王,吃完自己那碗,又把锅里剩下的全都盛了过来,呼噜呼噜吃得特别香。

  苏青青摸着肚子,酸溜溜地道:“你可真能吃。”

  江子洲端起碗,将汤汁喝得一干二净,长舒口气,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不,能吃还能干。要不是我,别说坐在这新屋里,你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今天确实累坏了。

  苏青青是个知恩图报的,看着桌上的空碗,她主动站起来收拾。

  “我……我去洗碗。”

  ”行,我做饭,你洗碗。“

  江子洲看着苏青青把碗筷收进灶房,心满意足地在院里转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