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洲显然刚洗了澡,浑身带着水汽和清冽草木气。

  一头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衣服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显得肌肉虬结紧实。

  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眉眼俊朗,比镇上的大家公子还要出色,哪里有一点二流子的痞气?

  苏小红看直了眼,心脏“呯呯”直跳。

  这就是自己要死要活推给苏青青的男人?

  蠢死了!

  苏小红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要是当初答应亲事,就是自己和他躺在那张大床上,被他搂在怀里这样那样……

  苏小红的脸一下红了,露出的娇媚神色。

  她一把拂开苏青青的手,扭动着腰肢上前,眉眼含春,声音比蜜还甜。

  “你就是江二郎吧,我是青青的堂姐,我叫……”

  “丑八怪!”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江子洲不客气地打断了。

  “什么?丑丑……丑八怪?”

  苏小红笑容一下僵在脸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反问。

  江子洲上前一步,黑沉沉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冷冷盯着苏小红,说得更加清楚明白。

  “丑八怪,别在背后嚼舌根,我现在就在这里,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小红瞠目结舌。

  瞧这架势,自己刚才说的话,江子洲全听到了。

  这男人长得好看,度量怎么这么小,竟然一点不给她留面子!

  苏小红又羞又气,转过头,拉长声音向苏青青告状。

  “青青,你男人欺负我……”

  “活该!”苏青青一点不同情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谁让你在背后说人坏话!”

  “你们,你们……”

  苏小红扭头看眼冷着脸的江子洲,又看看一脸看好戏的苏青青,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她一跺脚。

  “你们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去!”

  说罢捂着脸,“呜呜”哭着跑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苏青青头一回觉得江子洲毒舌得很可爱。

  她冲着江子洲竖起大拇指:”厉害,一句话就把她轰跑了。“

  江子洲关上院门,扬着下巴很得意。

  ”这才哪到哪啊,看在你面子上,我已经很克制了。“

  苏青青耸耸肩,又吹上了。

  江子洲转过身问她。

  “她怎么来了?”

  “来看我笑话呗。”

  江子洲把手里提着的破麻袋放在墙根,叮嘱苏青青。

  “你不喜欢她们,就不用给她留脸面,再敢过来直接把她骂跑。”

  苏青青无所谓地道:“没事,我这个人有点虚荣,就是故意显摆,让她看看我过得有多好,让她羡慕嫉妒恨!”

  这话江子洲爱听,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吐槽苏青青。

  “难得你对自己有如此准确的评价,知道自己虚荣心不小。”

  苏青青白他一眼:“你不是说上山挖陷阱,挖得怎么样?”

  江子洲摊开两个巴掌,比给她看:“挖了十个。”

  ”十个?要是每个都能抓到猎物,我们岂不是发大财了?“苏青青顿时激动了。

  江子洲却是眼神闪烁。

  ”也不能这么说,得猎物拿在手上才算数。“

  苏青青狐疑地盯着他。

  ”你怎么变谦虚了?这可不符合你的一贯作风啊。“

  ”我这叫严谨,严谨你懂不懂?“

  江子洲回了她一句,弯下腰,从破麻袋里拿出几块黑乎乎、油浸浸的木头根。

  “我找到了个好东西。”他扯开话题。

  苏青青果然被吸引了,好奇地问:”这不就是烂木头吗,哪里好了?”

  “这叫松明,是老松树的根,里面全是松脂,可以用来照明,比一百文一斤的蜡烛还好用。”江子洲耐心解释。

  “松明就这样?”苏青青倒是听说过,可是没见过。

  “走,我点给你看。“

  江子洲兴致勃勃地走进厨房,从那几根木头根里,挑了根小指粗细的。

  他用刀把一头削出许多连而不断的细薄木卷,看起来像个木刷。

  他点燃木刷,火苗“噌”地一下窜起,很快引燃了木头根。

  火光由小变大,最终稳定成一簇比指节还长的明亮火焰。

  火焰稳定,没有黑烟,还散发着好闻的松木香气。

  很不错啊。

  “这一根,能烧多久?”苏青青忙问。

  “一炷香吧。”江子洲不确定地道。

  ”太好了,不用摸黑了。“

  ”可不是嘛。“江子洲拍了拍手,满脸是笑,“我走了好几处林子才找到这点宝贝。晚上你想做针线活,就不费眼睛了。”

  苏青青心里一暖,嘴上却仍在挑刺。

  “好是好,可惜总有用完的一天。”

  江子洲马上夸下海口。

  “等挣到钱,给你买一排蜡烛,把屋里照得跟白天一样。”

  又吹上了,这家伙,不吹牛就会死啊!

  苏青青悄悄啐了一口,却开始想象十个陷阱都是猎物的美好场景。

  第二天一大早,江子洲就上山去了,看看他的陷阱收益怎么样。

  苏青青要留在家里做衣服,又怕苏家人来烦她,就让江子洲把院门锁上。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专心做衣服了。

  原主从五岁开始拿针,做了十年的针线,已经形成了肌肉本能,都不需要苏青青怎么动脑筋,手就自己动了起来。

  还做得又快又好,不过一晚上就做好了裤子,现在开始做上身的短衫。

  如果没有人打扰,今天就能完工。

  为了干活方便,做起来速度更快,她特意裁的窄袖,干脆利落。

  古代的衣服样式简单,为了省布料,腰身都是直上直下,没有版型可言。

  苏青青却是在腰身两侧稍稍收了些尺寸,又将后背的线条裁得更贴合人体一些。

  这样一加改动,只要穿上身,就会发现这件衣服比寻常的布衫更显身形,也更舒服。

  衣襟处她没用盘扣,只裁了四对细布条做成系带,缝在相应的位置。

  正在她专心缝制袖子时,院门一响,苏青青抬头看去,江子洲回来了。

  苏青青揉了揉酸软的后颈,放下衣服,朝着江子洲迎上去,嘴里问着。

  ”怎么样?抓到几只猎物?”

  江子洲关上院门,转过身来,从背筐里摸出一大把红色的果子。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覆盆子,酸酸甜甜,特别好吃,来,你尝尝看。”

  苏青青拈了一颗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

  可以当水果吃了。

  只是,她想要的可不是水果。

  “江子洲,你的猎物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她上下打量着江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