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售楼大厅冷清得很。
王强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数手指头，他怀疑他是销售界鬼见愁。
去卖保健品，一单没出呢，公司直接被抄了。
万幸他一单没开，查清楚后就把他放了。
他寻思保健品不靠谱，得卖点靠谱的东西。
就去了4S店卖车，入职三个月，就卖出去一台车。
还是最便宜的秦系列，提成就二百块。
他倒是不嫌二百少，可店长嫌他开不了单，把他给开了。
被开后，他左思右想，卖车还是不行。
那玩意儿单价太低，开一单不够吃两天的。
还是得卖房，但凡他能卖出去一套房子，那提成够他吃一年的！
于是他就来了售楼部，站了一个月，一单没卖出去...
好在这次不是他一个人不开单，是大家伙儿都不开单。
也算个安慰吧。
他一边发呆，一边踢脚：“来个人看看房吧，只看不买也行啊...”
“嘿！小胖子，你们这楼盘开售了吗？”
他激动地抬头：“开售了！开售了！您要...怎么是你们？”
看到何欢欢和韩默，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俩要买房？”
他还记得上次何欢欢跟他要礼物那个架势呢，简直比抢打折菜的阿姨还厉害。
何欢欢瞧他一眼：“我认识你吗？”
王强上前一步：“你不记得我了？上次你们买比y迪，就是我接待的你们！”
何欢欢努力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个小胖子，但是好像没这么胖...
“你是不是又胖了？”
王强不好意思地挠头：“干销售压力大，吃得就多...”
车子没卖出去几辆，人倒是吃胖了好几斤。
他偷偷瞥一眼韩默，他记得这哥很有钱的。
用的都是黑卡。
他无比期待地看向两人：“你俩是要买房吗？”
他终于要开一单了吗？
他早算过了，哪怕是最小的户型。
只要能卖出去，他都能提两万！
嘿嘿嘿...
有了两万，他要去吃350的自助...
他还要买个新电瓶车，他还要...
钱还没挣上，两万块钱的去处他已经安排好了。
可惜，今天他注定要失望了。
何欢欢干脆地摇头：“不买，我就问问你们需不需要看房演员。”
“啊？”
王强失望不已：“今天不需要。”
这两年经济不好，房产市场也不好。
他们售楼部隔好几天才安排一次看房演员，没有真业主，安排那玩意儿干啥啊。
何欢欢理直气壮地问：“为啥不安排？你们公司咋回事？”
将王强都问心虚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经济不好，房子卖不动，没有业主看房...”
不对，他心虚啥？
也不是他的错啊？
底气还没酝酿起来，何欢欢又问：“那你们啥时候需要？我想干这活呢。”
王强掰掰手指：“后天吧，后天有一对新婚小夫妻约了看婚房。”
组长早上还说得招几个假装看房的，好刺激一下那对小夫妻。
他问何欢欢：“你们要来吗？来的话我跟组长说一声。”
何欢欢忙不迭点头：“要！我俩都来，演啥都行。”
王强便带着他俩去了组长办公室，他俩形象好，组长一见就定了下来：“就你俩了，后天早上九点半。一人一百，也演新婚小夫妻。”
何欢欢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行，我们一定准时到！”
走出售楼大厅，韩默有些发愁。
后天的工作是定下了，可今天和明天该怎么办？
他长这么大，从没为一顿饭愁过。
不能用身份证，不能用手机，也不能被大面积的监控捕捉到。
他一时间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去挣钱。
“欢欢，我们怎么...”
话没来得及问出口，何欢欢又找上了王强：“小胖子，借我点钱行不行？”
王强懵了：“你跟我，借钱？”
何欢欢点点头：“对啊。”
王强后退一步：“可我不认识你啊！”
何欢欢逼近一大步：“我还跟你买了车呢！你咋能说不认识我？”
王强捂紧了手机：“可你那个车我就只提了二百块提成啊！”
“我就借二百。”
......
王强苦着脸问：“我能不借吗？”
他刚来售楼部才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他身上也没什么钱了。
何欢欢凑到他身边问：“你开单了吗？”
王强摇头：“哪儿那么容易开啊，经济又不好，谁没事买房啊。”
何欢欢真诚地看着他：“这样，你借我二百。下个月我让他跟你买套房，行不行？”
王强看一眼何欢欢：“你觉得你这话可信不？”
二百都要问他借，咋买房啊？
何欢欢将他的头掰向韩默：“你别看我，你看他。”
比起买车那日，韩默显得狼狈了许多。
白衬衫没有熨烫，皱皱的穿在身上。
可他腰细肩窄，愣是将这皱衬衫穿出来随性的风格来。
王强看了看韩默，又看了看何欢欢，又看了看韩默。
然后咬牙说道：“我可以借给他，但我不能借给你。”
何欢欢无语：“你这是以貌取人知道不？我长得不靠谱吗？”
王强摇头：“不靠谱。”
何欢欢：......
算了，他愿意借就好。
王强掏出手机，看向韩默：“你把收款码给我，我给你转。”
韩默：“我没有手机。”
他的手机在车祸里被撞飞了，何欢欢也没想起来找。
但是就算找回来也没用，他俩不能用手机。
还是收不了钱。
王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我有点不想借你了，行吗？”
连手机都没有，感觉更不靠谱了啊！
“当然不行！”
何欢欢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咱可是老朋友！你不能这么对朋友！”
“朋友？”
王强懵懵地问：“咱们是朋友吗？”
韩默则一秒上前，将王强解救了出来，他不赞成地说道：“不要欺负人家。”
然后站到了两人中间，拦住了何欢欢的那些小动作。
他低头看向王强：“不好意思，我们最近遇到了点情况。我知道你也不富裕...”
王强还以为他不打算借钱了，没想到他顿了顿说道：“但今天这个钱，我们必须得借，实在是不好意思。”
....
还怪有礼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