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其他小说 > 春潮不眠 > 第42章 唐琛,算我求你了
  向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

  温时延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她,手都碰到她袖口了,又顿住了,停在半空中,没有抓住。

  这些年,他不是没尝试过跟她建立亲密接触,但她有时候的应激反应太快,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一个过肩摔。

  今天宴会的人太多,他还是小心为上。

  温时延跟着她追了出去。

  走廊里人不多,向浅走得很快。

  温时延跟在后面,喊了她一声,“浅浅,你怎么了?”

  向浅没有停步,“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温时延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可今天来了很多潜在客户。”

  “你帮我应付吧。”向浅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我先走了。”

  温时延追了两步,没有再追,站在走廊中间,对着那个快要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喊了一声:

  “那你先回酒店,这边我来应酬。”

  向浅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然后转过了拐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温时延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向浅一向不喜欢应酬,每次参加完这种活动,她都要一个人安静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今晚见了太多人,说了太多话,应付了太多她不想应付的场面,估计应激反应又上来了。

  她不喜欢被人看到那种时刻,每一次都会选择一个人默默待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等到消化完了,再重新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形成的默契。

  她需要空间的时候,他不问,不追,不打扰。

  *

  盛恒大厦外面的花圃边。

  向浅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胸口。

  “咳咳……”

  她干呕了几下,胃里翻涌得厉害,但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凉凉的。

  一张纸巾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向浅眸色顿了一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唐琛靠在一旁的电线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条腿微微曲着。

  “既然不会喝酒,以后就不要喝。谁敢灌你酒,你直接浇到他头上。”

  向浅把纸巾攥在手心里,直起身来。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空荡荡的马路上,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抬脚就走。

  唐琛连忙跟上,“我送你回去。”

  向浅:“不用了。”

  唐琛的眸色沉了沉,“我只是想送你回去而已。你用不着对我这么防备。”

  向浅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马路边,站在路灯下,伸手拦车。

  夜风从街道的尽头灌过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唐琛不再说什么,就站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背影。

  二十分钟后,终于有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

  向浅刚弯腰坐进去,另一边的车门也被拉开了。

  唐琛站在车外,一只手扶着车门,微微弯腰,也要跟着上车。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唐琛,算我求你了。”

  向浅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嘴唇都咬破了。

  唐琛的心口猛地一紧,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攥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车门。

  “砰!”车门关上。

  出租车发动了,驶上了主路。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向浅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翻出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干咽了下去。

  车外的光与影交替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白色塑料瓶,攥得很紧。

  出租车的后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

  ……

  到了圣庭酒店门口。

  向浅付了车钱,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进了酒店。

  迈巴赫停在了酒店对面的临时停车处。

  整辆车融进了夜色的暗影里,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那里停着一辆车。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

  唐琛靠在座椅上,左手搭在窗外,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亮一暗。

  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穿过马路,落在酒店大楼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上。

  她到底怎么了?

  难道九年前她跟赵宏图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纠葛?

  今天晚上,她见了赵宏图之后,整个人就很不对劲。

  九年前赵宏图突然被赵家送到国外去进修,圈里都在传是因为他闯祸了,赵家让他出去避避风头。

  但具体闯什么祸,却无人知晓。

  烟雾从鼻腔里溢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

  1888套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向浅的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顺着门板慢慢滑了下去。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门,膝盖蜷起来。

  明明已经吃了两颗药,为何心里还是这么慌?

  她挠了挠自己的脖子,总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爬着。

  好痒……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一道痕迹……

  越挠越痒……

  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走去。

  “砰!”

  脚步不稳,肩膀撞了一下门框。

  “哗哗……”

  浴盆的水龙头被她拧到了最大,冷水冲了出来,砸在白色的瓷面上,溅起细密的水珠。

  她没有等水放满,直接跨了进去,整个人沉进水里,水漫出来,“哗啦”一声淌了一地。

  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裹住了。

  她闭上眼睛,水从眼角溢进去,和什么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好冷……

  九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冷。

  妈妈葬礼那天,雨下得很大。

  黑色的伞在雨中摇晃。

  傅雨瓷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最前面,雨水从伞沿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冷的她有些麻痹。

  她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看着上面妈妈的名字,觉得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可葬礼还没结束,警车就来了。

  蓝红色的灯在雨幕中闪烁,刺目而冰冷。

  两个穿制服的人从车里出来,撑开黑色的伞,走到她面前。

  “傅雨瓷女士,你父亲涉嫌刑事犯罪,我们现在依法对他进行拘留。请你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