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瞬间冷汗浸透脊背:“金木水三命已尽数清算,只剩火土收尾!凶手提前搜集六部知情官员生辰,按五行命格顺序屠尽知情人,要把当年握有藩王贪腐线索之人一网打尽!”

  “没错。”

  魏鸣望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河水,心底迷雾彻底通透,也生出更深的寒意。

  朱常洵骄奢跋扈、贪权好利,有杀人动机、有包庇资本、有调动府中内侍送毒点心的权限。

  但他终日沉溺奢靡享乐,不通子平命理、不懂五行毒理,绝无可能算出三人四柱命格、炼制分五行的专属毒剂,布出如此缜密天人对应的杀局。

  他只会坐镇台前、提供涉案官员名册、扫清朝堂阻碍、包揽所有罪责,做凶手的挡刀烟幕。

  真正躲在暗处、盗取百官生辰、炼制五行分毒、设计完美死法、精准挑选死亡场地、操控整场连环屠戮的——是另有其人!

  一位熟读经书、精通古毒、深谙五行医理、心思缜密到极致的幕后高人,极有可能是依附三皇子的方外术士、或是钦天监私通的叛官!

  魏鸣指尖重重叩击三份生辰帖,指节泛白,眼底寒意刺骨:

  “寻常仇杀,只寻身形、住处、行踪下手。可此人杀人,先寻生辰八字,以本命五行定毒、定死法、定死地,把人命当成五行推演的棋子,阴狠缜密,世间罕见。”

  前三局已成,火土将至。

  他俯身将三份八字妥善收好,攥紧那枚发黑的毒针,转头看向沈震,眼神决绝:

  “楚歌!即刻分兵两路!”

  “第一路,即刻调取吏部、户部涉案主事的早年吏部存档生辰文书,查验二人四柱五行,提前摸清命局弱点;”

  “第二路,调拨精锐锦衣卫,封锁二人宅邸,日夜寸步不离死守,火、土两局,绝不能让凶手再得手!”

  楚歌抱拳沉声应命:“属下遵令!”

  “记住必须对他们二人寸步不离、贴身死守,禁绝一切外来吃食、外来访客、异地居所,今夜之内,不许出府半步!”

  楚歌不敢耽搁,即刻持令飞调锦衣卫。

  很快,经过层层筛查,最后锁定了二人。

  陆瞻、陶谦二人,是当年盐贪案最后两名核心录档官,手握江南盐银洗白、藩王分账的最后隐秘卷宗。

  只要守住这两人,五行杀局便断链,幕后黑手再无闭环可能。

  入夜,风雨微起。

  两座宅邸灯火通明、甲士林立、密不透风,连墙头树梢皆有暗哨蹲守,堪称铁桶合围、滴水不漏。

  整整一夜,风平浪静。

  无访客、无吃食、无异动、无毒痕。

  天将拂晓,天光微亮。

  紧绷整夜的锦衣卫暗哨终于稍稍松气,楚歌连夜巡查两府,折返魏鸣身侧,低声禀报:“大人,火、土两位主事安然无恙,整夜无任何异常,凶手根本无从下手!”

  魏鸣立在长街晨雾之中,眸色微沉,却未有半分松懈。

  太安稳了。

  前三夜夜夜夺命、招招必中、从无空局的五行杀手,绝不会突然收手。

  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总觉得棋局之中,有一处至关重要的环节,被自己漏过了。

  可不等他细思深究——

  城东驿馆方向,一道凄厉急报穿透晨雾,狂奔而至!

  “报——!!”

  “大人!出事了!兵部主事赵珩,昨夜死于城东驿馆客房!!”

  轰然一声!

  惊雷炸响!

  楚歌脸色瞬间惨白:“兵部?!兵部不在五行清算序列!当年盐案,此人根本未曾经手!”

  魏鸣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一沉,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怎么会是兵部赵珩?

  金木水火土,按六部对应,兵部属火,本该是最后收尾的绝杀位!

  原定火命死者,是吏部陆瞻!

  原定土命死者,是户部陶谦!

  重兵死守的目标毫发无伤,偏偏死了一个无关之人!

  二人即刻策马狂奔,直奔城东驿馆。

  驿馆客房门窗紧闭,屋内静谧死寂。

  兵部主事赵珩伏于案上,面色赤红如灼,周身燥热如火焚,七窍微微泛红,体内血气逆行,整个人像被烈火从脏腑灼烧殆尽。

  无外伤、无毒斑、无挣扎痕迹,死状诡异妖异。

  随行赶来的新任仵作细细勘验,颤声回禀:“大人!死者脏腑枯焦、血脉燥竭、心火焚绝!周身燥热不散,是火性烈毒攻心之兆!”

  楚歌骇然失色:“火毒?!可他是兵部官员,从未参与江南盐案,为何会被盯上?!凶手杀错人了?!”

  “没有杀错。”

  魏鸣俯身,指尖抚过赵珩冰冷燥热的肌肤,目光死死盯住驿馆案头遗留的一份泛黄生辰旧帖,字字如刀,劈碎他此前所有推演!

  赵珩八字:丙寅年、甲午月、丙火日、午时。

  满盘烈火、火气滔天、日主丙火极旺,命局纯火无制!

  这一刻,所有迷雾、所有破绽、所有不安,尽数炸开!

  魏鸣背脊彻骨冰凉,终于彻底看穿——

  他从一开始,就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他沉声开口,声音沙哑震彻全屋:

  “不是凶手杀错人。”

  “是我,算错了局。”

  楚歌猛抬头:“大人?!”

  “我此前,以官职五行定死序。”

  “礼部金、工部木、刑部水、吏部火、户部土。”

  “这是朝堂世俗的五行排序,是世人定式思维。”

  “可凶手根本不守官署五行!”

  魏鸣指尖重重叩击赵珩的生辰帖,字字诛心:

  “凶手守的,从来不是官职五行!”

  “凶手守的,是人命本命五行!!”

  “谁八字属金,杀谁;谁八字属木,杀谁;谁八字属水,杀谁!”

  “今夜,谁八字属火,便杀谁!”

  “陆瞻虽是吏部,可他本命八字土旺火弱,并非纯火命格!”

  “赵珩虽是兵部闲职、未沾盐案,可他是京师之内,仅剩最后一位纯火命格、当年在册涉档小吏!”

  楚歌大脑一片空白,瞬间通体发寒!

  原来如此!

  什么六部清算、什么官署对应、什么盐案主官——

  全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假线索!

  前三桩命案,刻意贴合官署五行,故意诱导所有人以为:凶手按六部职位杀人。

  诱使魏鸣按官职对位布防、重兵死守吏、户二部!

  实则真正的猎杀规则,自始至终只有一条——

  集齐金木水火土,五位极端纯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