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保姆车停在滨海旧街。
这是一条保留着上世纪风貌的老街。
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发亮，两边全是小吃摊。
江砚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眼就锁定了街口那家正冒着白烟的铁板烤鱿鱼。
夏晚星跟在后面，看着他直奔小吃摊，忍不住翻白眼。
“江砚，你属饿死鬼的吗？”
“不是才刚吃完早饭嘛，我们就不能先看看风景感受一下人文气息？”
江砚头也不回。
“谁说我是为了填饱肚子，才刚吃完早饭，我就是想尝尝味道。”
叶清雪走到摊位旁，看着铁板，开口。
“这里的烟火气确实很重，适合放松神经，也容易激发灵感。”
江砚打了个响指。
“叶老师，还是您懂我。”
“不像某些人.......”
江砚说完偷偷瞟了一眼夏晚星。
夏晚星直接开怼。
“你说谁是某些人！”
江砚说。
“谁理我就是谁。”
他转头对老板比划了一下。
“老板，来三串大鱿鱼，节目组报销。”
拿到鱿鱼后，江砚转身分发。
他把一串递给叶清雪。
“正常辣，叶老师尝尝。”
然后，他把左手那串递给夏晚星。
递过去之前，江砚特意看了眼上面。
没有葱花和香菜，辣椒粉也极少。
夏晚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僵住。
她从小就不吃香菜，一吃就反胃。
而且她吃不了重辣，高中时每次江砚去食堂打饭，她都要嘱咐。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居然还记得。
夏晚星感觉鼻尖发酸，她扬起下巴，嘴硬道。
“谁要你自作主张给我点免香菜的，万一我现在口味变了呢！”
江砚手一伸。
“口味变了是吧，那还我，我一个人吃两串。”
夏晚星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护住鱿鱼。
“给都给了，哪有往回要的道理，馋死你算了！”
叶清雪咬了一口鱿鱼，看着这一幕。
“江砚你记性挺好啊，连夏小姐的忌口都记得这么清楚。”
江砚咬了一口鱿鱼须，含糊不清地说。
“顾客忌口是餐饮服务行业的基本素养，这叫专业。”
夏晚星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干过餐饮了？”
江砚咽下嘴里的肉，语气平静。
“高中时期陪某人吃饭，天天被嘱咐不吃这不吃那的。”
“陪吃不也是餐饮服务业的一部分吗？”
热闹的街头瞬间安静。
空气沉了下去。
夏晚星看着江砚吃东西的侧脸，态度一下子全软了。
她默默咬了一小口鱿鱼。
不辣，刚刚好。
吃完小吃，三人顺着老街走进一家二手书店。
店里有一股纸墨味。
架子上堆满了漫画、杂志和青春文学。
夏晚星漫无目的的逛着，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
她的目光停在角落的一本《小王子》上。
那是很老的译本，封皮有些卷边了。
她眼睛一亮，刚伸出手想去拿。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夏晚星转头，皱眉看着江砚。
“你干嘛抢我的书？”
江砚没理她，低头翻了翻那本书的内页和封皮。
“这本纸页泛黄太厉害了，里面还有水渍，买回去几天就得散架。”
说着，他转身走到另一排架子前，踮起脚。
他抽出了另一本相同版本，但保存完好的《小王子》。
江砚拿着新找的那本，走到夏晚星面前，直接塞进她怀里。
“这本干净点，拿着。”
夏晚星抱着那本书，彻底怔住了。
她高中时期最喜欢的就是《小王子》。
她甚至买过一个硬壳笔记本。
她在第一页抄下了里面的台词，逼着江砚看。
【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叶清雪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书，问道。
“夏小姐很喜欢这本书吗？”
夏晚星心跳得厉害，刚想装作不在意的说一句还行吧。
旁边的江砚正在翻看一本武侠小说，随口接了一句。
“嗯，她以前挺喜欢的。”
声音不大。
但落在安静的旧书店里，十分清晰。
夏晚星猛地转头，看向江砚。
叶清雪也放下了手里的书，盯着他。
江砚翻书的动作一顿。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习惯又说漏嘴了。
他眼皮一跳，合上武侠小说，强行补救。
“我是说，她这种走清纯路线的女明星。”
“公司应该都会安排她们立文艺人设吧，毕竟显文化。”
夏晚星刚刚加速的心跳，被这句解释打断。
她咬着牙。
“江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但骂归骂，夏晚星抱着那本干净的《小王子》。
她手指摩挲着封面，完全没有放回书架的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抓狂了。
【啊啊啊啊他说她以前挺喜欢，以前！！】
【江砚你完了，你全暴露了！】
【这哪里是普通同桌啊，这记忆点简直是刻进DNA里了好吗！】
【嘴上说着立人设，找书的动作比谁都熟练，江砚你傲娇个什么劲啊！】
走出旧书店，三人拐进了斜对面的一家黑胶唱片店。
一进门，叶清雪就进入了自己的领域。
这里的每一张唱片，每一个试音设备，都是她最熟悉的。
她走到古典区，指尖划过一张唱片，转头看向江砚。
“江砚，你昨天弹唱那首演员的处理很克制，情感收得恰到好处。”
叶清雪带着极强的专业审视与欣赏。
“如果这首歌要进棚录制正式版，我建议保留一点呼吸声。”
“不要让后期修音修得太干净。”
“太完美反而会破坏那种破碎感。”
在这个领域，江砚收起了刺。
他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那首歌的编曲不能做得太满。”
江砚看着唱片上的英文简介，语气平静。
“太满了，就是在替别人哭，反而虚伪。”
叶清雪闻言，眼神亮得惊人。
“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叶清雪看着他。
江砚随手把唱片放回去。
“我当然清楚。”
“我只要求歌曲的版权分成比例不能太低，其他都好商量。”
叶清雪沉默了。
刚升起的知音之感，瞬间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