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咱俩人小声说说，怕什么的?”
王琦眼中有光。
照这么说。
秦泽明显是对第一个方案有看法。
所以才会说背后蛐蛐之类的话。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觉得这个方案很牛逼，那应该早就开始抠6了。
“快说，你觉得这个方案哪里有不足？”
秦泽犹豫半晌，缓缓开口。
“BEV方案有点太片面了。”
“如果把空间以坐标的方式展现。”
“等于这个方案只保留了X-y轴的平面信息，垂直的Z轴被扁平化融合了。”
王琦听得One愣One愣的。
“不是，你能不能说普通话？”
秦泽解释道：“也就是说，模型在识别地面物体和高空障碍的区别时，容易有误差，这算是个致命缺陷了。”
王琦虽然是装备部的技术官员。
但他的主攻方向并不是视觉方案。
所以他在这方面的素养，仅仅比普通人高一些。
正因为如此，秦泽的话对他来说像天书似的。
再者！
这也太玄乎了吧？
人家研究生的专业工作，听起来挺完美的。
你一本科新生，相当于高中生的水平，说人家有致命缺陷？
这对吗这个！？
我实在分不清你是在瞎掰，还是真的在显圣。
“致命缺陷，真的假的，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等王琦继续发问。
突然！
宁树国发现了俩人在交头接耳，便好奇道：“你俩在聊什么呢？”
秦泽立刻大声回答：“报告校长！王部长说这个方案有致命缺陷！”
王琦：“？？？？”
秦泽的声音很大，大到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
当时王琦就社死了。
不是，你是什么老六啊！
我压根也没说啊！
咱俩背后蛐蛐别人是没事儿，但你别嚷出来行吗？
宁树国饶有兴趣地看向王琦：“王部长有什么高见呢？”
冯润和王占喜的目光也来到了王琦身上。
期望他说出个四五六来。
王琦还处在懵逼状态之中。
没等他反应过来。
秦泽替他发言道：“王部长说这个方案只是把Z轴扁平融合了，导致识别高处的障碍时存在缺陷。”
王琦：“？？？”
我啥时候！？
那不是你？！
宁树国闻言，饶有兴致的看向冯润。
“小冯，你对王部长的质疑有什么回应吗？”
冯润的脸色有点难看。
错的不是方案。
而是冯润的表述方式。
科研就是这样的，有优点也有缺点。
冯润一直在说这个项目的优点，但却未提及项目的缺点。
眼看冯润不吱声。
宁树国吩咐两个实验人员准备了一块高空障碍板，并且让实验车辆重走一遍流程。
但这一次。
之前表现无比丝滑的车子在面对悬空障碍时，突然变得不灵了。
人工智能瞬间变成人工智障。
面对悬在车顶的障碍，他有两次都选择了直接闯过。
两块泡沫板被撞得粉碎。
还有一次。
车子在障碍物前停了下来，开始思考人生。
测试场的气氛瞬间有些压抑。
宁树国不怒自威。
“小冯，搞科研，要实事求是。”
“不论你把优点怎么样吹上天，缺点还是存在的。”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技术路线的弊端。”
“但你的科研态度，一定要客观。”
随即。
宁树国转头看向企业方代表，尤其是于向书。
“于总，方案是好的，有问题我们可以再改进，但我要代小冯的态度向你道个歉。”
“树国校长您言重了。”
于向书倒是觉得没什么。
因为他长期处于商业环境之中。
这个圈子里的人，向来都是只说好不说坏。
但宁树国就不一样了。
这里是学校。
他自己的治学态度，也突出一个客观严谨。
无论项目有多完美，也一定要客观地向甲方和观众陈述。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而是是非曲直的问题。
“王部长，没想到，你还在视觉方案这方面有很高的建树啊！”
宁树国佩服地看向王琦。
讲道理。
像这种深层次的问题。
不是从业者，甚至是高水平的从业者，都看不出来。
但王琦仅仅看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要不说人家是中宸战区的装备一把手呢，这位技术官员的含金量很高啊。
可王琦到现在都是懵逼的。
不是！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怎么就开始夸起我来了？
最重要的是！
秦泽这小子说对了！！！？？？
……
“王教授，这个方案目前有一定瑕疵。”
宁树国转头看向项目负责人。
“但路线还是可以保留的。”
“我觉得你们可以把这个技术当一个分支，后续再好好融合讨论一下。”
一句话。
冯润的项目就已经被定调了。
项目可以保留，但绝对不会作为核心技术路线得到重视。
王占喜心里也有数，只能微微点头。
更让他就揪心的是。
这场讨论的级别突然高了起来！
原本只是向甲方企业交代。
现在校长到了不说。
而且他还带着一位懂行的装备部长。
这位部长可是火眼金睛，不好糊弄的。
这么整。
王占喜感觉这场讨论比学院级的大项目论证还要恐怖。
如此，他只能找到第二出场的高新仁叮嘱。
“老高，你也看到了，现场有高人，你得谨慎一点。”
高新仁惴惴不安地点头。
他和冯润不一样，他也是学校的老师，职称是教授。
他来自动力与能源学院，主攻方向是动力工程。
因为这个项目最重要的技术之一，就是负责动力的能源方案。
因此高新仁是以学科带头人的身份加入的。
考虑到之前冯润惨痛的经历。
高新仁说话就含蓄了很多。
“首先我向大家道个歉。”
“因为时间紧迫，再加上我的专业受限，无法拿出整机。”
“我这次带来的，只是一块电池的样品。”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也都能理解。
人家高教授就是搞电池的，让他整出整机也不现实。
于是宁树国大手一挥：“当然，我们也不要求你做整机，说说你这个电池吧。”
说话间。
一块银灰色的电池被一个研究生用板车推了进来，大小和一个行李箱差不多。
“这是一块硫化物半固态电池，电解液只占电芯的8%。”
“能量密度在380Wh/kg上下。”
“支持4C~7C持续放电，峰值瞬时能达到10C。”
“循环寿命在六万到十万次。”
“低温三十度的容量能保持在七成。”
“高温六十度无明显衰减，不需要水冷系统，热管理也较为简单。”
“当然，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