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冬姐,我奶奶让我给你送来的枣泥糕,没想到,为了救我哥,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不过你放心,我回去就和我爸说,让我爸收拾这个唐科长。”

  说着钱毓秀就从包里拿出来一大包的枣泥糕,放下东西就要走。

  “怎么这么急,你在坐会。”肖曼冬想拉着钱毓秀坐下。

  “不了不了,我得回去继续跟我妈吵架,她给我介绍的对象,我没相中,正闹着呢,我想要的婚姻是有爱情的,就是一见面就心动的那种……哎,不说了,我得回去争取我妈的理解。”

  说完,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肖曼冬将枣泥糕装了一些,又去了齐钰晴家,这顿饭吃的,三起三落。

  饭菜已经凉了,齐钰晴把饭菜重新热了一下,端上桌。

  肖曼冬吃了两口菜,语气随意:

  “钰晴姐,崔丽娟那个人……你了解吗?”

  她想知道,崔丽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和目前的生活情况,也好让小黎有个心理准备。

  齐钰晴夹了一筷子的菜,沉默了几秒:

  “崔丽娟啊?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也知道一二,她和唐科长看着感情还行,反正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二人在外面吵架。”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不过很多事情都是假面,比如我……我跟张成辉过了二十年,外人看着也挺好的,可是背地里干的那些事……”

  唐晶是唐科长的亲侄女,他哥死的早,嫂子跑了,孩子没人管,据说没结婚之前,孩子就已经带在他身边,这些年也是当亲闺女一样,不让孩子叫爸爸,是因为不想让他哥,将来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唐关山的亲妈死的早,后娘进门后对他和他哥非打即骂,他哥的那个媳妇,是下水救了人家姑娘,姑娘家怕坏了名声,不得已才嫁的。”

  等唐科长到了适婚的年龄,后娘根本不管,年龄慢慢也大了,也就更加不好找。

  后娘又生了一儿一女,唐科长的父亲,本来是将工作留给后娘生的那个弟弟的。

  后来不知道唐关山用了什么手段,名额就落到了他的手里,而且,他还把后娘和弟弟妹妹赶出了家门,让他们回了农村老家,自从他进了医院后,如鱼得水,人际关系各个方面,都不错。

  至于崔丽娟,她妈瘫痪,下地都费劲,她有三个哥哥,谁也不管,全推给了她,她没办法,只能带着老娘一起嫁过来。

  肖曼冬有些好奇:“带着妈嫁过来的?”

  “可不是嘛。”齐钰晴叹口气,“要不怎么说呢,不是为了她妈,她也不至于嫁给唐关山,那时候唐关山刚刚接班,年龄又大,还带着个拖油瓶。也就是这两年,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了一点,前几年,家里一个瘫子,还有上学的孩子,日子过得也是紧紧巴巴。”

  肖曼冬放下了筷子,看着她:

  “那他们没孩子吗?”

  齐钰晴摇摇头,脸上带了一丝无奈:

  “据说怀上过一次,流产了,好像是唐晶不让要。”

  这时,楼上“哐当”一声巨响,吓了二人一跳。

  齐钰晴摸着胸口:“和楼上做邻居,真的是太倒霉了,反正这个房子很快就要交出去了,我也可以搬走了。”

  “钰晴姐,这个房子要被收回吗?”

  听到齐钰晴说要搬走,她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性格有问题,两世都没什么朋友,和齐钰晴算是聊得来的,要是齐钰晴搬走了,家属院就剩她一个人了,一时间还真是不适应。

  “房子是张成辉分的,他出事了,医院肯定将房子收回去,等着分房子的人多着呢,也不能让我一直占着,不过你放心,我搬回我爸家,多走个门洞而已。”齐钰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和肖曼冬聊着天:“改天带你去认认门。”

  楼上又是哐当一声,紧接着就是一个老妇人尖酸刻薄的声音:

  “造孽啊,我们老秦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生了两个都是丫头片子,现在怀上了第三个,结果还是一样,你说你这个废物,我儿子这么好的工作,将来连个接班的都没有,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妈……孩子还没生出来,你就说是丫头,还让我现在去做引产,我都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不论男孩女孩也都是你秦家的骨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耳朵是聋了吗?我是不是说你要生也行,那两个丫头,我带回农村,我给养着,你们一个月给个口粮钱就行,把你大哥家的老二过继过来,你们养一个就行了,将来也能有个养老的,肚子里这个就算是个女孩,我也认了,可是你这个小娼妇死活不同意,你这是想让我家老三,将来连个摔盆子的人都没有?”

  齐钰晴指了指楼上。

  “男人是医院药房的,叫秦东平,媳妇叫马娟,她没工作,天天在家看孩子,这不是怀里第三胎,婆婆前两天来的,说找人给看了,肚子里又是一个丫头,就开始作妖。”

  肖曼冬也不理解这些重男轻女的,自己明明是女人,结果天天嫌弃丫头片子,人活得好好的,天天想着摔丧盆子,真的是闲的。

  “啊……秦东平,你还是个男人吗?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任由你妈打我……”

  楼上的动静这会越闹越大,而且楼道里也传来了看热闹人的说话声。

  现在的人,真的是除了看热闹,也没有什么娱乐了。

  她拉了拉齐钰晴的袖子:“走,看看去。”

  俩人穿好棉袄,打开门,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

  有个穿着花棉袄的婶子,双手插在袖筒子里,冻得直抽鼻涕,笑着来和肖曼冬打招呼。

  “哎呦,这就是新搬来的肖医生吧?我是儿科傅大夫的婆婆,你叫我高婶子就行,你这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吧?肯定给找个各方面都好的。”

  肖曼冬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婶子也不恼,笑呵呵的站在那,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个肖医生,有房子,有工作,离婚没孩子,条件多好啊,他侄子今年二十六岁了,家里孩子多,穷的叮当响,一直没娶上媳妇。

  要是真能成,彩礼钱也省了,一个二婚的,找个未婚的小伙子,肖医生也不吃亏,等过个一年半载,怀上孩子,工作也可以让出来,她侄子工作都有了,哪怕不能当医生,去后勤也行啊。

  看这腰,看这屁股,真是越看越满意,越想心里越美,脸都笑成了烂鞋底。

  肖曼冬被她盯得不自在,正要开口,楼上又是一阵尖叫声。

  “哎呦喂,秦大夫,你们家可消停点吧,这都几点了,明天我孙子还要上学呢。”

  傅婶子撇撇嘴,这么晚了,还吵这么大声,家里的两个孙子可是刚刚睡下!

  傅婶子话音刚落,楼上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秦东平怀里抱着马娟就跑了出来,马娟脸色惨白,捂着肚子。

  “怎么出这么多血,快让让,”妇女主任匆匆赶来,看到这个场面,脸都白了,连忙帮忙疏散挡在楼道里的人。

  “都让开,别堵着。”

  人群这才哗啦啦地闪出一条道。

  秦东平抱着马娟冲下楼,妇女主任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看到儿媳妇浑身是血的样子,秦母依靠在门框上,瑟瑟发抖,刚刚在屋里,马娟说她只养自己的孩子,谁也别想把她的孩子抱走,还说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她才不会养野种,她一气之下就扇了马娟两耳光,谁知道她会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真是个废物,打两巴掌都站不住,流这么多血,真的是怪吓人的。

  “哭哭哭,哭什么哭,你妈也没死。”秦母刚刚缓过劲,就看到两个孙女倚在门框哭,恐惧被怒气取代。

  这也不是她的错,谁让她生不出带把的,而且她也没用力推,孩子要是没了,说明,命里注定,就不是她们老秦家的孩子。

  秦母一把扯过两个孩子,就往外走:“走快点,两个赔钱货。”虽然不情愿,也要去医院看看,避免落人口实,影响儿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