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有任何颜面,至于她和夏明远,她们彻底完了,她没有脸,再回到夏家?让夏明远被人挫脊梁骨?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夏奶奶再三地提醒她,让她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可是她觉得,就是夏奶奶小心眼,怕她妈拖累夏明远,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对夏奶奶有了怨言……

  丛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三番五次,想阻止丛英子和公安录口供,被公安严厉训斥后,才闭嘴。

  听完所有的讲述,公安看向丛母,眼里满是鄙视:“你是她母亲?”

  丛母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同……同同同志……,我们这是家务事……”

  “强奸未遂,可不是家务事。”公安打断她,又看向丛英子:

  “你想怎么处理?”

  丛英子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一千两百元的赔偿,这事情我不追究。”

  “好好好,我同意,”丛母连忙答应下来。

  她想的是,一会等公安走了,她可以再把钱要回来,她走进自己的屋子里,在衣柜下面,找到从夏明远家,偷的那九百块钱,心疼地拿给了丛英子:

  “我现在只有这九百块钱,剩下的等我凑到再给你。”

  “不行!”丛英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在公安的凝视下,丛母在季磊的兜里,找出来四十多,将家里所有的钱凑了凑,才凑出一百零二元。

  此刻的季磊也缓了过来,冲着公安说:

  “他……他打我,我要……医药费……”

  丛母眼睛一亮:“对啊,公安同志,打人总不能白打吧?就算是我们违法了,也轮不到他来打人。”

  公安看了丛母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丛英子。

  丛英子盯着丛母:“那两百块钱我不要了,抵季磊的医药费,也抵你以后的养老钱,从今天起,咱们一刀两断,你再也不是我妈,我再也不是你闺女。”

  “不行,我不同意……”

  话音还没落,丛英子就将钱砸在了丛母的脸上:

  “钱给你,公安同志,我要……”

  “好……”丛母咬着后槽牙,打断丛英子的话。

  公安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纸笔,丛英子亲手写下断亲书,递给丛母:“签字。”

  丛母没接,嘴唇哆嗦着:

  “丛英子……你真要这么绝?”

  丛英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丛母看了看地上的钱,咬着牙,接过笔,签了名字,夏明远薅起地上的季磊,将丛母的手按在季磊的伤口上,然后将手印按在了断亲书上。

  季磊疼得嗷嗷直叫……

  不少看热闹的邻居主动来签字按手印,给英子当见证人。

  丛英子将断亲书拿到手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叠好,转头看向公安:

  “同志,麻烦你帮我把他们赶出去,这房子是我奶奶留下的,现在是我的名字。”

  丛母本来想赖着不走,可是看看围观的人和公安,和丛英子的态度,没再胡搅蛮缠。

  她想的是,过两天再来找丛英子谈谈,她了解这个女儿,只要和她说说自己不容易,她就会心软。

  邻居和办事公安走后,丛英子也赶走了夏明远。

  她给自己烧了一壶水,想将自己洗干净,被季磊碰过的地方,她都搓破了皮,她觉得浑身都好脏……

  收拾好自己,拿上户口本,去了街道办,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去下乡。

  工作人员告诉她,最快一批是十三天后,但是是大西北,生活条件比较艰苦,要是想去别的地方,可能需要年后了。

  丛英子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毫不犹豫地就报名了大西北,签了名,拿了补助金,这才去了夏家。

  夏奶奶一个人在家,她也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她的心里很难受,也很自责,如果她昨天同意丛英子留下,是不是也不会……

  夏奶奶还没有说话,丛英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奶奶,谢谢你一直的照顾,要不是夏家,我可能早就死了,这是九百块钱,我知道这是明远哥,用命换来的钱,我不应该鬼迷心窍,相信那个女人的话。”

  说完话,把钱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夏奶奶坐在炕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团棉絮,她赶紧拿出来肖曼冬给的药,吃了一粒,几分钟后,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肖曼冬在家睡醒后,心里还是不踏实,决定去老宅那边看看。

  刚走到巷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那,她挤进院子,看到好几名红袖章将董峰围了起来,还有人,已经将大米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肖曼冬上前质问:“怎么?这是抢粮?”

  为首的人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眼里都是不屑:

  “我们革委会,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投机倒把,藏私粮,怎么?我们办事还要和你个丫头汇报?”

  肖曼冬从布兜里拿出来大队开的证和租房的合同,展开给那人看:

  “你看清楚,这是大队收粮的证明,这个仓库是我们红旗大队租的仓库,我已经登记过了。”

  那人看了看公章,确实是他们革委会房管科的公章,他眯了眯眼,刚要说什么,就被旁边一个小干事叫到一旁。

  这个小干事认出了肖曼冬,他跟着黄主任办事的时候,见过她,小干事低声和那人说了什么,那人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她,随即改变了态度: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接到了举报,才来调查的,不好意思,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灰溜溜的带人离开。

  董峰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这件事,还有些不可思议,还以为这次又要花不少钱打点。

  肖曼冬把红袖章打发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她叹口气:

  “这批粮食,你尽快出手,别晚上来人给你偷了。”

  董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很蹊跷,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老宅出来,肖曼冬直接去了火车站售票口,买了第二天去京市的火车票……